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楚墨！出来！”
是顾陌的声音。
她不是在驾驶舱里，而是在外面。她站在安心居前面的空地上，对着那架已经残破不堪的机甲喊话。
“出来！你的精神力撑不住了！”
楚墨咬着牙，用最后的意识打开了驾驶舱的舱门。
冷风灌进来，带着辣椒烟雾的辛辣味和血腥味。
他解开安全带的锁扣，从驾驶舱里翻出来，摔在地上。
地面是硬的，摔得很疼。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像一个溺水的人，越沉越深，越深越暗。
然后他感觉到一双手按在了他的背上。
温暖的、有力的、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的手。
是顾陌。
她蹲在他身边，双手按在他的背上，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两股精神力相遇的瞬间，楚墨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她的掌心涌进他的身体，像一条温热的河流，冲刷着那些被狂暴能量撕裂的经脉。
那暖流不是很强，但很稳，很柔，像春天的风，像冬天的火，像他在这个世界上能感受到的一切温暖的东西。
两股精神力开始共鸣。
不是谁压制谁，不是谁吞噬谁，而是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自然地、和谐地、不可分割地融合在一起。
楚墨的精神力暴走，在这一刻停止了。
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安抚。
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在主人的抚摸下安静下来，收起獠牙，闭上眼睛，发出满足的低吟。
顾陌的精神力在他体内缓缓流淌，像一把精密的梳子，把那些打结的、断裂的、纠缠在一起的能量通道一根一根地梳理开来。
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白得像纸，但她没有停。
她知道不能停。
如果现在停下来，楚墨的精神力会在三秒内再次暴走，而且会比之前更猛烈，到时候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所以她继续。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她的手在颤抖，嘴唇在发白，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但她没有停。
钢牙蹲在她身边，急得团团转，不停地用脑袋蹭她的手臂，像是在说：够了，够了，你已经够了。
顾陌没有理它。
她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