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过年的,被从家里硬生生拖到这鬼地方,他心里戾气很重。
而他的发言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其他人也都纷纷出声抨击。
“这十多年来,你爸妈为了找你头发都熬白了,结果你就在弄这玩意?”许尉溟一针戳心,他是曾经那个站在土坑上举起石头,想砸开律风头盖骨的人。
杜彭也顽强地站起,昨晚他被拉进厕所里又是灌凉水,又是挨铁拳,从上车到抵达沙岬岛这段时间,他和杜刚都处在昏迷中,一个多小时前才刚清醒。
杜彭本来心里还在害怕,觉得律风现在发达了,有能耐了,但现在看来,不过就是个纸老虎,那种集体作恶的感觉让他亢奋,他也要狠狠往律风心上戳一刀,讥讽道:“我还记得当年你拿一片破鱼鳞向我们炫耀,说什么你爷爷……还是你太爷爷见过人鱼,怎么,到了今天还在执着这事?”
“我说句公道话啊。”方正举起手来,示意大家安静后,热烈地发言,“说实话,我还是头一次见癔症这种病,你说,律叔那时候要能早点发现你的心疾,带你去医院看看,说不定早就治好了,拖到现在——”
他停顿片刻,语气惋惜又滑稽地吐出余下四个字:“耽误了嘛。”
说完,满堂哄笑。
唯有许林剀没笑,并不是他不想嘲笑律风,是他身陷泥沼,难展笑颜。
方正盯着律风,语气越来越锋利:“你不惜辍学、离家出走,该不会这么多年就干了这么一件事吧?”
话音落下,方正笑了,笑到牙花子都露了出来,刚刚,他从律风眼底看到了无措,那是比尖叫和颤抖更为真实的情绪。
果然,孬种什么时候都是孬种!
方正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他仿佛又找到了曾经欺凌律风的感觉,他这样的人,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但现在,他还能骑在律风头上耍一耍威风,他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高高在上地说教:“律风,人要有翻篇的能力,你这样揪着过去的事不放就没有意思了,看在我比你年长两岁的份上,我给你提个建议,你最应该找的不是人鱼,是这个……”
他食指轻点在太阳穴上。
众人的哄笑声陡然升级。
刺耳、尖锐的笑声直钻颅底,律风心口沉了一下,仿佛一瞬之间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充满尿骚味的土坑里。
寒意从后脊背窜遍全身,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变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