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位部下和忘言没离开。
律风命他们将祁野放进水族箱。
特制吊装架托住祁野的身体,升到水族箱顶部,缓慢降下。
祁野意识全无,无法在水中自行漂浮,从四十米高的巨型箱体中缓慢沉落。
律风走到博物馆最中央,在一张由碳纤维和真皮打造的高背椅上坐下。
他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十年前的心愿,终于在这一刻,实现了!
奇怪的是,他第一反应不是狂喜,甚至没有出现任何自己预料过的激烈情绪,反而,很平静。
盯着水族箱看了十多分钟。
第二波感觉涌了上来。
是疼痛,一种从胸腔蔓延开的酸痛感。
他想起十年前决定复仇的那晚,他蜷缩在宿舍上铺的床板上。
当时,下铺舍友正在跟家人打电话报平安,斜对床的在外放土味短视频,议论学校校花。
还有两个舍友,键盘敲得噼啪响,在打团战嘶吼。
宿舍不大,人声很满!
听着一屋子的鲜活热闹,律风心里空落落的。
大家都有事可做,唯有他,找不到人生的意义,甚至无法融入集体,他的神经始终很敏感。
听到舍友提及宿舍有怪味,他会瞬间头皮炸开,指尖冰凉颤抖,像被电流击穿一样,整个人被恐惧裹挟。
他好像会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吓到,舍友突然拔高的嗓音,不明缘由的笑声,别人一句无心之言,他会反复琢磨。
他表面竭力合群,却从没跟任何人交过心。
他感觉大学没意思,他感觉活着也好没有意思。
为什么痛苦能够持续不间断地,回响在往后余生每一天?
斜对面刷短视频的舍友突然问了他一句话。
“律风,要是以后我们嘎了,你希望自己的墓志铭上留下什么字?”
“我为自己活过!”律风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句话,带着浓烈的幻想色彩。
他真的好想为自己活一次。
而他,就是被自己这句话激励着做了自己。
周遭寂静无声。
律风目光平静地看着水族箱,如今的他和十年前相比,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有一点,始终没变,他的心不能静,静下来就会翻涌上无数自己不愿意回想的画面。
于是,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招呼忘言:“走,喝酒庆祝!”
黑沙滩旁,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