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除掉这些冰,很有可能下一个大浪来袭时,船会永远翻进漆黑的汪洋里。
船员全部被调动了起来,腰系安全绳,冒死冲上甲板,各自负责一段除冰区域。
左舷前部的通风筒,格栅被冰糊死,要再不清理,舱室通风会中断。
年轻船员举着除冰锤,一锤子敲下去,震得手臂发麻,冰层却只是裂开一道白纹。
他咬牙猛敲了五六下,才敲掉一大块冰,眼见下面的铁壳才露出来,一个浪扑来,清出来的铁面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结冰。
船员们骂骂咧咧继续敲。
整艘船上,最兴奋的人是伊乐!
他最见不得冷风,但此刻,他毅然决然冲上甲板,站在船头。
他已经无聊透了!
整艘船上没个能聊天的人,除了每天送饭能跟祁玥说两句话,其余时间他无聊到只能自言自语,没人跟他说话,船员们都怕他,他不仅是死士营里出来的,还背了五条船员的命,大家都对他避之不及。
伊乐需要感官上的刺激,需要释放情绪,让自己钝重麻木的身体重新活过来。
风像刀子一样割过他的脸。
他却张开手臂,拥抱风暴!
当冷风灌进肺腔,身体拉了红灯,他开始撕心裂肺地咳嗽。
但他的每一声呼吸里,都带着兴奋的战栗。
“来啊!”
他笑得肆意张扬,冲暴风大喊。
海天尽头,一道数米高的黑色巨浪轰然盖下,他手抓着定位桩,坦然迎接。
那双漆黑眸子里,有比风暴更汹涌的东西,是火,是燃烧的烈焰,是另一场风暴!
当大浪撤去,他的身体彻底被海水灌透,寒意浸入骨髓,手心也传来了撕裂般的疼,他抬起手才发现,掌心被定位桩上的冰棱给割破了,血顺伤口渗了出来,他伸出舌尖舔了一口。
冰凉刺骨的血腥味。
爽!
大浪一道接一道涌来。
他放肆地笑,猛烈地咳!
他允许风穿过自己的身体。
一身灰色风衣和裤腿都被冻成了硬壳。
那张病骨萧条的苍白面容泛青发紫,连同眉毛,一并结了白霜。
船员看着疯癫的伊乐,伊乐身上没系安全绳。
这些人都在祈祷,让大浪卷走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可伊乐没有死。
他享受完之后,回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