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英居:兽卵育化。”
门半掩,帘子用褪色蓝布,风一吹,布角轻拍,像垂死鸟的翅。
陆仁推门。
吱呀——
屋内比外头暗三分,屋顶嵌一颗夜明珠,蒙尘,光晕昏黄。
四壁木格,一排排陶钵,钵口封黄符,符上压小石,石色各异。
空气里混着蛋清、药汁、湿木屑与微腥的血。
柜台后,一个瘦小老头正伏案记录,笔尖是风雷鸟羽,蘸赤火猿血,落纸“沙沙”。
“买卵还是寄孵?”
老头头也不抬,声音像两块粗陶摩擦。
陆仁目光掠过最近一排陶钵——
标签写着“赤焰虎卵”“金羽雕卵”“铁背熊幼崽”……
皆野兽,无荒兽。
“荒兽卵,有么?”
声音沙哑,却平静。
老头笔尖一顿,抬头。
一张脸干瘦,眼白多黑少,像荒原上食腐的鹞。
“荒兽卵?呵……”
他咧嘴,露出几颗黄牙,“小子,荒兽卵是胎生,还是卵生,你可分得清?”
陆仁不语,只淡淡看他。
老头把笔一搁,嗤笑:“不是我不孵,是没人拿得到。祖上三代,孵蛋为业,最远的货到过归墟口,可荒兽崽子——连根毛都没见。”
陆仁眉梢微挑,故作轻哂:“那便算了。”
转身欲走。
“慢!”
老头忽地叫住,眼珠子一转,像两粒干枣滚进深沟。
他从柜台下摸出两本残册,青皮,火灼痕交错,边角卷翘。
“祖上留下的手札,专记荒兽孕化之秘。一本《归墟胎息录》,一本《万兽山卵谱》。你若真有心,拿一颗荒兽卵来换,随你看三日。” 册子在他掌心拍了拍,纸屑簌簌落。
陆仁目光落在封面——
焦黑处,隐约可辨“冥鲸”“逆潮”“月纹”几字,与他骨环同源。
眼底幽绿一闪而逝。
“荒兽卵……”
他轻声重复,像在咀嚼这三个字的重量。
“不错。活的,带胎息,哪怕半死也行。”
老头舔了舔干裂唇,声音压低,“你若拿得出,我铺子随你拆;若拿不出——别浪费老汉时间。”
陆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意短得只够把刀刃擦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