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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合上眼,将下一程杀机与机缘,一并藏进骨环深处。
    鲸齿轻叩,“叮——”
    月影无声,沉入黑暗。
    归墟口在东南,却要先向东借道——借的,正是那条被两国反复撕扯的边线。
    陆仁把古城夜风甩在身后,月影遁化作贴地长梭,白日匿迹,夜里疾行。
    沙海尽头,地势缓缓抬升,像巨兽翻了个身,把嶙峋脊背露给天空。
    第五日拂晓,他掠过最后一座风蚀岭,空气里忽然多了一丝潮腥——不是水,而是铁与血在沙里腌了数年后泛出的锈甜。
    前方,归陵城横亘在曙色里,城墙高十丈,墙体以“赤铁岩”浇铸,表面布满指粗裂痕,裂痕内嵌着暗红冰碴——那是煌国火修与陵国冰修对轰后留下的“旧伤”。
    城墙望楼尚未熄灯,晨风里,灯焰被拉成细长的赤线,像一根随时会断的脉搏。
    陆仁没有进城。
    他沿着城墙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到最东侧。
    那里,地势陡然一沉,像被巨斧劈出一个缺口。
    缺口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原——碎盔、断刃、风干的旗头半埋在沙里,旗面早被撕成褴褛,却仍猎猎抖动,像不肯安息的魂。
    荒原中央,孤零零隆起一座小山坡,高不足三十丈,坡顶却齐整地被削平,留下百丈见方的残基——石阶、断柱、烧黑的幡杆。
    这里,便是“望乡台”——两国近年最惨烈的绞肉场之一。
    传说,当年煌国三千火鸦卫在此被寒潮封成冰雕,又被陵国赤雷劈成齑粉;冰与火同时炸裂,把空间撕开一道细缝,至今夜半仍有幽魂哀哭。
    陆仁停在半空,脚下月影缩成薄雾,托着他一羽不摇。
    风从荒原掠过,卷起细碎赤雪——那是铁锈与骨屑的混生物,打在脸上,像钝刀。
    他抬手,面具眉心的月牙裂痕正对残阳,幽绿月纹被夕照一映,竟泛出暗金,像一柄将断未断的剑脊。
    四周极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在胸腔里撞出空荡回音。
    心跳声里,他忽然想起松溪剑门那间石室:夜半松脂滴落,像更漏;想起沙夷国公主沙白音捧盏时,指尖被酒液烫出的微红;想起乌阙宗藏经阁暗室,冥鲸脊骨残卷上最后一行扭曲小字——“……慎之!慎之!” 却唯独不愿想起那个在望乡台搬石头的青年。
    记忆像潮水,一波一波拍向喉咙。
    他下意识按住胸口——骨环内侧,鲸齿正随心跳轻轻叩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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