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了下来。
伸出手掌在混著鲜血和石粉的泥土里扒拉了两下,捡起被砸断的橄榄树苗。
树干从中间折断,叶片边缘已经因为高温出现了焦黄。
洛克拿著断裂的树苗,沉默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著那半截树苗,挪动脚步,走到距离原先坑位半米远的一块焦土前。
伸出右手。
手指直接插进干硬滚烫的泥地里,五指用力,徒手硬生生挖出了一个拳头深的新土坑。
他将那截断裂的树苗,笔直地插进坑里。
手掌将周围那些被高温烧得发黑、甚至还有些烫手的泥土一点点拢过来,仔细地覆盖住树苗残存的根系。压紧,拍实。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奎托斯挥舞的拳头,亦是停在了半空。
幼童胸口的岩浆纹路还在燃烧。
但赤红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洛克将断树重新栽入泥土的动作。
拍平了树根周围的泥土。
洛克抬起头,拍掉手掌上的灰尘。
「你的怒火烧掉了麦田。」他抬起手,指向院子外已经化作满地黑灰的农田「这是我们用来过冬的口粮。」
奎托斯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拳头下方已经被彻底扬了骨灰的石头粉末,又越过院墙,看向远处那片随风飘散的碳化麦穗。
胸口的红纹剧烈闪烁了两下。
呼吸变得沉重。
「石头砸断了我们的树。你很愤怒。这没问题。」洛克站起身,双腿站得笔直,他低头俯视著这个幼崽,语气透著理所当然,「愤怒是你的东西。只要你还活著,谁也拿不走它。神不行,我也一样。」
洛克肯定了这股足以毁灭世界的情绪。
奎托斯的拳头微微收紧。
「但你得自己做个决定。」他轻笑著,「是任由它烧光我们辛苦种下的所有东西,让我们在冬天饿死。」
洛克抬起手,指向栽下断枝的新土坑。
「还是用它,去做点别的事情。」
他带著奎托斯走到农田边缘。
被怒火烧焦的麦田,黑色的灰烬覆盖了一切。
洛克蹲下来,用手指拨开表层的焦土。
焦土之下,泥土依然是湿润的。
「你看。」
洛克将一粒麦种按进焦土下方的湿泥里,「火烧过的地方,草木灰会让土壤更肥沃。」
「你的怒火不是诅咒。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