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没做。」
希波吕忒转过头,看著黛安娜的眼睛。
「然后蹲下来。」
「他蹲在那孩子面前。伸出曾一拳砸碎了远古魔兽头颅的手,用平缓的力道,拍了拍孩子面前的泥土。」
「然后,他对那个孩子说——」
希波吕忒模仿著男人万年不变的嗓音。
「没关系。我的儿子。地是软的。」
「意念所致,山河易形。」
「在你我脚下,理应如此。」
夜风掠过崖壁,卷起几片不知从哪飘来的落叶。
黛安娜定在原地,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她低下头,看著掌心中鼓动的土黄色光晕。
按父亲的说法,这便是她传承自他的魔力...
——地之魔力。
「我在天堂岛活了数百年。」
希波吕忒重新转过头,凝视著夜幕中逐渐繁盛的星海。
「我曾见过无数被世人传颂的强大存在。高居奥林匹斯的众神、斩杀海妖的英雄、拥有泰坦血脉的半神、从地狱爬出的怪物。」
「他们彰显强大的方式,是降下雷霆,是掀起海啸,是用绝对的暴力去摧毁目之所及的一切阻碍。」
「没有一个……」
女王闭上双眼,线条冷硬的侧脸在星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没有一个,像他那样——」
「强大到可以徒手毁灭一切,但却选择在泥泞里蹲下来,去拍一拍松软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