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打了个寒颤。
额头被治愈的温热感,恶魔们身上真实的硫磺味,还有眼前这违背常理、正在吞没城市的黑色大洋。
这真的是梦么?
如果这是梦,那未免也太真实、太符合逻辑了。
可如果这不是梦……
那个长著萨拉菲尔面孔、带著群货真价实地狱领主满世界找沙袋的少年,真的是梦魇吗?
如果他不是梦魇。
那自己刚才告诉他,沙袋在哥谭...
而真正的沙袋,明明在喜马拉雅山脉的坎伯兰那里。
康斯坦丁的脑子彻底搅成了一团乱麻。
他看著正在逼近海岸线的滔天巨浪,又想起那个带著恶魔军团杀向哥谭的少年。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在他的认知里彻底崩塌。
「分不清……」
康斯坦丁夹著烟,手指插进凌乱的头发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
「我真的分不清啊!!!」
狂风倒灌进房间,吹散了他歇斯底里的崩溃。
良久。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弹出窗外,看著它坠入下方的雨夜。
康斯坦丁转过身。
看著这间满目疮痍、却依然温暖避风的套房。
事已至此。
管它是梦境崩溃,还是世界末日。
管它是地狱入侵,还是海水倒灌。
他约翰·康斯坦丁,已经多少年没有合过眼了?
拖著沉重的步伐,男人走到张唯一没有被恶魔踩坏的长条沙发前。连沾满泥水和血迹的风衣都没脱,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后背接触到柔软皮面的那一刻。
黑魔法师闭上了眼睛。
几乎是同一时间,沉重而均匀的鼾声在旧金山的雨夜里响起。
守护了沙袋多年的地狱神探。
终于迎来了阔别多年、真正意义上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