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亚波罗转过头。
绿色的眼眸盯著涂满劣质油彩的脸,语调平平:「那就复活你的前任老板。如何呢?」
「......」
弄臣的笑音效卡在了雨幕中。
嘴角僵硬地挂在耳根处,惨白的皮肉微微抽搐。绿色的眼珠里,唯恐天下不乱的狂欢彻底褪去。
「他能将梦境具象为现实,我的弄臣。」迪亚波罗唇角微挑,「不论是谁。哪怕是你在深渊底端,做梦都在渴望的那个人。」
他后退半步。一只手探入被小丑护住的粗布口袋,将几粒泛著幽暗萤光的砂砾拈出。
雨帘如注。
他看向垃圾箱旁的纸板堆里。
一个裹著破棉衣的流浪汉正瘫坐在泥水坑中。
「伊格纳修斯·奥格威先生。对吧?」
空灵的声音穿透雨幕。
男人迟钝地抬起爬满冻疮与污垢的头颅。
空洞、麻木的双眼迎著雨水,望向小巷中撑著黑伞的男人。他不认识这张俊美得近乎非人的脸。但这头在夜色中依然刺目的金发,却狠狠扎进他记忆最深处的溃疡里。
就是这种发色。
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那个剥夺了他一切尊严、将他从冰山俱乐部一脚踹进烂泥里的男人...
迪亚哥。
滔天的憎恶在胸腔里炸开。
「滚!」
奥格威扯破嗓子,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喝。
迪亚波罗没有动怒。只是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你渴望力量么?」他问。
奥格威愣住了。
雨水顺著他打结的胡须滴落。咒骂堵在喉咙里。他盯著男人毫无悲悯的眼眸,潜意识里的贪婪与仇恨击穿了理智。
他下意识地点头,重重地点头。
「很好。」
迪亚波罗满意地收回视线。
右手微弹。
幽光穿透层层雨幕,毫无阻碍地没入奥格威的眉心。
凄厉的惨叫声还未冲破喉咙,便化作了沉闷的骨骼爆裂音。破棉袄被撑碎。脊柱如蛇般向上隆起,肌肉纤维增生。
湛蓝色的厚重鳞片刺破皮肤,覆盖全身。
不消片刻,一头身高超过三米、散发著令人作呕寒气的深蓝怪物,便矗立在逼仄的巷道中。他喘著粗气,不可置信地摊开那双长满利爪的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