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扎进泥泞,泥水弄脏裤腿。」
「这种感觉极好。」
他手腕挪动,翻过新的一页。
「双脚沾满地球的尘土,我才确信自己属于这里。红披风能挡住爆破与灾害,唯独挡不住海风和鱼腥味。」
钢笔在句末重重顿下圆点。
克拉克抬起右腿,将鞋底结满硬壳的旧皮靴悬在栈道边缘。脚腕转动,鞋跟重重磕击粗糙的防腐木板。
「咔。」
干燥的泥块从皮革缝隙中剥落,裹挟著坎达克沙漠的粗砂、街道的沥青碎屑、码头的苔藓,笔直坠入下方浑浊的绿水中。
海面溅起一簇微小的水花。
海水瓦解土壳。沉入暗流。它们会乘上北赤道暖流,汇入黑潮,跨越浩瀚的太平洋,抵达加利福尼亚海岸。水汽蒸发,凝结成厚重的积雨云,越过落基山脉,最终化作一场暴雨,砸在堪萨斯州斯莫威尔的玉米地里。
尘归尘,土归土。
克拉克看著水面的涟漪平息,眼角的肌肉舒展。他将金色钢笔别回大衣内侧,大拇指拨弄著封皮,书页在指腹下快速倒转。纸张边缘因吸收了各地不同维度的湿气,泛黄且卷曲。
他扫视著这一年来的流浪足迹。
【十二月。地中海。没能登上天堂岛。黛安娜的家乡对雄性生物设立了绝对的隔离。于是无奈顺路去雅典拜访了叔叔的老朋友,奥林匹亚人阿里斯蒂德斯先生。他执意要请我喝一杯,号称是从奥林匹斯山某处遗迹里挖出来的原浆藏酒。我低估了希腊神话发酵物的威力。氪星细胞没能代谢掉夹杂著神性与魔法的乙醇。宿醉持续了整整两天。醒来时,我正抱著一只名为赫拉的本地山羊,睡在帕特农神庙的石柱顶上。】
【一月。经过澳大利亚时,正巧遇上奥利弗·奎恩的私人游艇。这位来自星城的富豪对我这位世界旅游的流浪汉似乎很感兴趣。他穿著一套造价数万美金的萨维尔街定制西装,端著年份香槟,向我痛斥资本主义对无产阶级的残酷剥削。他甚至试图用一套复杂的经济学理论,向我论证他用高科技复合弓射穿竞争对手跑车轮胎的行为,是某种伟大的财富再分配。我没反驳。不过游艇上的澳大利亚龙虾确实新鲜,于是我偷偷低头吃掉了...
「水!」
瘦小的黑影遮住阳光。
男孩站在木栈道上,气喘吁吁。他双手举起一瓶廉价纯净水,塑料瓶表面凝结著浑浊的水珠。
「水!」
克拉克抬眼。他以为一美元足以买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