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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愤怒,是无奈,更是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里发堵的东西。那东西,叫悲愤。
    他平时总是端着,总是稳稳的,什么事都能处理,什么人都能应付。可那一刻,他脸上那种表情,让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见过的一只鹰。那鹰被关在笼子里,有人给它喂食,它不吃,就那么站着,望着天。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转头看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握得紧紧的。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说了一句:
    “不是不争,是争不过啊。”
    顾言深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松了一点。
    他知道她懂了。
    ——————
    又过了几日,一封请柬送到了居仁堂。
    请柬是象牙色的厚卡纸,边缘烫着暗金花纹,用法文写着:
    “法国公使夫人恭候顾少夫人光临宴会。”
    顾震霆坐在书案后,把请柬看了一遍,递给身旁的秘书。
    “拿去给少夫人。”
    秘书应了一声,接过请柬,正要退下,顾震霆忽然又开口:
    “告诉她,不想去,就不去。身子要紧。”
    秘书点点头,退了出去。
    沈青瓷接到请柬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她靠在藤椅上,一手抚着肚子,一手翻着本法语书。阿沅在旁边给她打扇,见她看请柬,凑过来问:
    “少夫人,去吗?”
    沈青瓷想了想,点点头。
    “去。”
    ——————
    半个月后,法国公使馆。
    沈青瓷站在穿衣镜前,整理着身上的衣裳。今日她穿的是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外罩一件西式的蕾丝披肩,领口和袖口缀满了细小的珍珠。首饰戴得少,只腕上一只白玉镯子,耳朵上一对珍珠坠子,头发挽成圆髻,簪了一支白玉簪子。
    顾言深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一个人能行么?”他问。
    她摇摇头,笑了笑。
    “有什么不行的。”
    他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那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过千百回的事。
    “早去早回。”他说。
    她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车子穿过东交民巷,在法国公使馆门口停下。沈青瓷下了车,被侍者引着往里走。
    宴会厅里,女人们像一簇簇移动的鲜花。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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