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先前,更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冷硬:「不仅如此。」
「你传话下去,家中任何人,都不许插手此事。」
姜亮微微一怔。
那张香火凝就的脸上,难得地,浮起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疑惑。
可他终究没有追问。
只是在那道目光之下,缓缓躬身,低声应道:「孩儿——遵命。」
吩附完天水那头的事,姜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一转,随口问道:「你先前提过的,那位武判官,图谋洛阳城隍神职一事——如今,可有下文了?」
这一问,听著漫不经心。
却让姜亮心中一凛。
这些年得了父亲的叮嘱,他对这桩事,自是留意得紧,当下不敢怠慢,立刻回道:「回爹的话。洛阳城隍之位,牵连极广,非同寻常。如今,已不止一家势力在暗中盯著。」
「纵然那位武判官,资历、道行皆是不弱,身后也有几分根底,可眼下——却也谈不上有多少把握。」
他说著,略一停顿,又补了一句:「听说,他近来,正四处走动,联络各方,想多寻几分助力。」
姜义听到这里,便不再追问。
他只是缓缓地,合上了双眼。
祠堂之中,香烟无声。
他的心神,却已然沉入那浩如烟海的前世记忆之中。
刘皇叔入益州,曹丞相定凉州——
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中如旧画翻卷。
算算年月——
距那洛阳城,再度登上中原之巅,成为天下枢纽之时,已然——不剩多少年了。
那些围绕著「洛阳」二字展开的明争暗涌、兴衰更替,被他一点点捋顺、拼接。
姜亮静静立在一旁。
见父亲入了这般深沉的思索,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几分,不敢有丝毫惊扰。
也不知过了多久。
姜义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一抹精光,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看向姜亮,没有任何铺垫,直接问道:「你与那位武判官,平日里的交情,如何?」
姜亮微微一怔。
虽不明白父亲为何忽然有此一问,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回爹的话。孩儿身为感应司都司,本就在武判官大人麾下行走。」
「那位判官大人,平日里,对孩儿倒也颇为看重,多有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