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义此刻乃是阴神之身,对于气息流转,最是敏锐。
他的目光,只在这位孙媳身上,轻轻一扫。
便察觉到,她周身萦绕著一层淡淡的、却极为纯净的香火气息,清而不杂,稳而不浮。
想来也不奇怪。
有姜钦这个渡人过河不收钱的庙祝在,鹰愁涧的水神庙,早已成了两岸往来的要冲所在。
南来北往的客商络绎不绝。
香火,自然也就一日胜过一日。
她在此执掌水神之位,日夜受香火温养,确实得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好处。
只是————
除此之外。
姜义却并未在她身上,再感应出什么更为突兀、或是惊人的异象来。
至于那腹中的胎儿。
气息平和,温润内敛,与寻常孕妇腹中的胎息,并无二致。
既不张扬,也不显山露水。
仿佛,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姜义见问也问不出,看也看不透,心中那点执念,便也随之放了下来。
这种事情,本就讲究个缘法。
既然亲家不肯说,那多半便是时候未到。再强求下去,反倒显得自家失了分寸。
他当下也不再纠缠,语气一转,问得极为自然:「家中,可还缺些什么?」
「我回村之后,也好替你们置办一二。改日,再叫亮儿给你们送来。」
在这等事情上,老桂自是半点不与他客气。
毕竟,这蛇盘山鹰愁涧,因著涧中那条孽龙的存在,隔三差五便要翻江倒海一回。
那声势,动辄便如雷霆压顶。
寻常凡人,哪里敢在此久居?
是以,纵然如今这里已成了往来东西的要冲之地,却终究聚不起一个像样的村落来。
要采买些孕妇所需的吃穿用度,实在是麻烦得紧。
「亲家你也看见了。」
老桂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那张老脸上,带著几分理直气壮的坦然。
「我在这穷山恶水里,什么都缺。该备些什么,想必亲家母,比我这糟老头子,要清楚得多。」
「你们看著办,便是了。」
姜义听了,也只是笑了笑,点头应下。
老桂见状,便又接著说道:「至于这孩子————咱们,还是按潮儿那时的老规矩来。」
「先让他在爹娘身边,安安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