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先回自家院落,而是脚下一转,熟门熟路地,朝村尾那片药田行去。
田垄整齐,草木分明。
药田之中,华神医佝偻著身子,手持一柄小巧药锄,正细细地将一株新生灵草旁的杂根拨开。
动作极慢,神情极专,仿佛这天地之间,便只剩下那一抔土、一株苗。
便是姜义走到近前,他也未曾察觉。
反倒是他身旁,那个蹲在地上研磨药材的年轻人,眼角一瞥,先看见了来人。
「姜祖宗!」
李当之连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迎了上来。
一边连声道著「您老人家怎么来了」,一边又忍不住回头,朝著那仍在田中忙碌的老者望去,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敬仰。
「您是不知道,」他压低了些声音,却更显兴奋,「师父他老人家这几日,又琢磨出了些新东西来。」
说话间,已是从怀中掏出一叠皱巴巴的草纸,双手捧著,递到姜义面前。
那纸上字迹潦草却密实,旁边还夹杂著些歪歪扭扭的图谱,显然是随手所记,却被他视若珍宝。
姜义也不细看,只随意扫了一眼。
那一瞬间,纸上所载的脉络、推衍、药性变化,便已尽数映入神魂之中。
他笑了笑,将草纸递还回去。
「华神医,果真是神人也。」
一句话,分量却不轻。
他又转头看向李当之,见这年轻人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得意,眼中不由多了几分温和。
「你也照料得用心。」
「日后这医书若真能传世,当记你一功。」
话音未落,他已自壶天之中取出几枚灵果,灵光莹润,香气清冽,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李当之怀里。
李当之一愣,随即大喜,忙不迭地抱紧了,连声道谢。
而那药田之中,华神医却依旧低著头。
他手中药锄起落极轻,将灵草旁最后一点杂根细细剔净,神情专注得近乎刻板。
仿佛方才的赞誉、赏赐,与他半点干系也无。
自药田回来,姜义也未急著回屋,只信步绕进了后院。
仙桃树下,枝叶扶疏,清风徐徐,灵气裹著果香,丝丝缕缕地漫散开来,落在身上,说不出的熨帖。
树屋之中,柳秀莲气息绵长而匀稳,显是正行功入定,心神沉浸其间,不曾为外物所扰。
姜义便在树下盘膝坐了。
这一趟蜀郡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