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刘庄主闻言,却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
那神情,仿佛在驱散一段不愿再翻动的旧事。
「亲家,这其中的门道,怕是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他苦笑了一声。
「他哪有什么真本事。」
「那袁先生行走江湖,靠的,从头到尾,不过一个「唬」字。」
姜义眉梢轻动,却并未插言。
刘庄主继续道:「他仗著自家那点姓氏,逢人便说,自己出自四世三公的河北袁氏。」
「论起辈分来,比当今袁家那位家主,还要高上一头。」
说到这里,他嘴角扯了扯,满是讥诮。
「那些年,河北袁氏势头正盛,声名压人。便是世家大族,也多少都有所忌惮。」
「便是真被他明里暗里蒙骗了一遭,也只能捏著鼻子,吃下这哑巴亏。
「如此一来,反倒是成全了他,在这江湖上逍遥快活了几十年。」
说到此处,刘庄主的语气骤然一沉,像是夜风忽然掠过云头,连带著周遭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直到前年,河北袁氏一朝倾覆,声势尽散。」
他吐字不快,却字字分明。
「那张借来唬人的虎皮,也算是被人当众扒了个干净。甭管他与袁家是否真有那点血脉牵连,自此之后,在外头眼里,便只剩下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刘庄主顿了顿,像是回想起那一路的狼狈,眉心不自觉地收紧。
「若非我受了祖宗嘱托,须得在旁护著他几分,替他挡下那些明枪暗箭————」
「他怕是早就横死在哪个偏僻州郡的乱石沟里了。」
「即便如此,我等也是一路仓惶,东躲西藏,这才勉强逃回了他那蜀地的老家。」
这番话落下,云头上只剩下风声。
姜义听罢,心中那点关于高人的揣测,已然散去了七八分。
看著亲家公那张说不出滋味的脸,心里也渐渐有了数。
「亲家此番归村求援,」他开口,语调平稳,却直指要害,「莫非是那人回了蜀地,仍不肯消停,又惹出了什么新的祸端?」
「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亲家。」
刘庄主长叹了一声,那叹息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那袁先生,在老家安分了不过半个月。」
「见外头风声渐歇,人心松动,那颗惹是生非的心,便又按捺不住了。
,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