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丢了肉身,只剩下一缕魂影,那藏在灵光深处、对朝阳的执念,也不是说断便能断的。
几个月光景,如溪水过石,无声无息。
在足量的「朝阳补魂散」温养之下,那四道鸡灵身上,渐渐显出了分量。
魂体不复从前那般风一吹便散的寒烟,倒像是被药力一寸寸揉紧,凝成了一块冷玉,不热,却稳。
这一日,残星犹在天边悬著。
姜义方才从夜风里收回阴神,归入那具尚带余温的肉身,长长吐出一口清气。
正欲如往常一般,唤姜曦与刘子安静候紫气初生。
余光却忽然一顿。
鸡灵殿外,不远处一株老杏树下,横出的一段湿木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影子。
一只金羽鸡灵。
它并未张扬半分金光,只是缩著身子立在那里,虚幻的羽毛被露水打湿,在微明的天色里轻轻抖著。
引颈,不动。
像是在等。
「嘘。」
姜义抬了抬手,拦住了正要开口的女婿。
他递过去一个眼神,又用指尖点了点那段横木。
姜曦与刘子安心头同时一紧。
老爹平日里念叨的「神魂直纳阳气」的念头,他们早已听过不止一回。
当下也顾不得自个儿的功课,连忙敛容定神,将神念放得极轻、极缓,如薄纱一般铺开。
层层叠叠,将那只鸡灵的魂影稳稳锁在其中。
一时间,山风无声,晨露欲坠。
只等那第一缕紫意,自天际探头。
天地间,第一抹晨曦如剑出鞘,一线寒光,倏然劈开远山青黛。
随之而来的,是一缕真金般的朝阳紫气。
不疾不徐,却自带锋芒,顺著风尖儿直撞而来。
那鸡灵没有退。
仿佛在它的认知里,这足以焚尽阴魂的纯阳火性,反倒比地底刮起的阴风,更叫人亲近。
紫气临身的一瞬,它竟顺著本能,欢快地张开了那虚幻的喙。
姜义屏息凝神。
神念骤然下沉,以前所未有的细微角度,切入那道鸡魂的最深处。
那一幕,凡人终其一生也难得一见。
鸡属纯阳,可神魂毕竟是阴。
紫气入体,冲撞依旧猛烈,就在魂体将要被灼裂之际,鸡灵体内积攒的香火愿力,悄然运转。
那并非强行镇压,而是一种润物无声的缓冲。
在这股愿力的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