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蛮荒之地风土恶劣,想寻些野果充饥,都难如登天。
僧人衣衫愈发破旧,面色蜡黄,形销骨立。
日日挨饿受冻,脚步渐慢,气息也一日弱过一日。
远处暗中随行的姜义,看著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心里也不免生出几分动摇。
照这样走下去,怕是真撑不了多久。
这趟差事,恐怕要提前了结。
就在这般绝境之时。
前方连绵的林海深处,却忽然现出一片人烟。
小小村落,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几个路过的村民发现僧人昏倒在路旁,连忙将他扶起,抬回了村中那座简陋的土地庙。
热汤下肚,热饭入口,总算把那口气,给续了回来。
这村落不大,不过百十来户人家。
却井井有条,人声安稳。
在这片东西难分、妖祟横行的蛮荒之地。
能有这么一处地方,实在难得。
起初,姜义心中也生出几分疑惑。
这一路往返鹰愁涧多次,山川地势早已走熟。
却从未听说,这片地界里,还有这样一个村子。
神念微动,细细探去。
不多时,竟在那座土地庙中,捕捉到了一缕极为熟悉、却又有些久违的气息。
再一凝神,看清那土地神像的面容,姜义不由得失笑。
原来是他。
当年鹰愁涧里,那个倒霉透顶的水神。
后来被自家与桂家合计一番,调离旧地,发配到此,算是给了条活路。
姜义还记得清楚。
那水神初到此处时,这里尚是一片荒原,风大草稀,连鬼影子都难寻一个。
却不曾想,岁月流转。
这家伙竟真在此扎下根来,聚拢流民,慢慢建起了村落,还受上了香火。
更巧的,是今日这一遭。
阴差阳错之下,竟救下了这位本该命悬一线、身负大因果的取经人。
姜义并未现身。
只是遁在地下,静静看著庙中那僧人气息渐稳,人气一点点回返。
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果真是时也。
命也。
因果命数之事,当真是————难以捉摸。
在村中歇养了一日,僧人便又背起行囊,继续西行。
此后一路,倒也顺遂,再无波澜。
十日之后。
行至一座草木葱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