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石翻飞,泥浪四起,仿佛地下沉睡的什么,被这一声喝令唤醒。
破土而出的,并非凶兽。
也不是什么古老邪物。
而是一群鸡。
羽翅拍击,土屑乱飞,十余只灵鸡扑棱著冲出地面,落地站定。
鸡冠殷红,羽毛炸起,昂首而立。
齐声长鸣。
「喔————喔————!」
啼声不杂,却异常清亮,震得山谷回响,夜色都为之一颤。
紫气自它们体内升腾而起,纯正、炽烈,带著初升朝阳般的阳刚之意。
朝阳紫气。
纯阳之力。
那两只久居地底的阴邪妖蝗,被这股气息迎面一冲,几乎是本能地一滞。
甲壳微颤,发出低低的嘶鸣,脚步不觉退了半分。
也仅仅是半分。
半空中,那只四翼妖将目光一转。
它终于看清了这场声势不小的埋伏。
一群扁毛畜生。
灵智初开,内丹未稳,气息浅薄,连炼精化气都未彻底圆满。
复眼之中,冰冷依旧。
却多出了一点东西。
像笑。
却比笑更冷。
不是愤怒。
不是警惕。
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蚍蜉撼树。
不自量力。
姜义心里清楚,机不可失。
这一瞬,过了便再无。
妖将那一眼的分神,轻慢得近乎漫不经心。
也正是这一瞬。
姜义牙关紧咬,气机尽开,不再给自己留半步退路。
《调禽法》运转至极处。
那是此法中最残酷、也最霸道的一式。
神念一收一放,如无形锁链骤然落下,扣住了一只赤羽灵鸡。
内丹已成,气息最盛,也是这群灵鸡里,最听话、也最敢死的一只。
「爆。」
不是出口。
只是一个念头。
赤羽灵鸡身形微震。
没有迟疑,也无半分惧色。
它仰首长鸣,声音高亢而短促,像是在应一声早已立下的旧约。
随即,化作一道赤红流光,贴地掠出,直扑那只正与姜义对峙的妖蝗。
下一瞬。
内丹崩碎。
轰!
巨响压塌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