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吸鼻子,伸出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指向屋后那片郁郁葱葱的果林,语气里又急又气,委屈得不行:「就在后院的果林里!」
「是、是只偷果子的贪吃鬼!」
「林子里那几棵果树,果子才刚刚熟透,钰儿还没来得及摘呢,一眨眼的工夫,就没了!
「连个核儿都没留下!肯定是被那看不见的鬼给偷走了!」
姜义听到这里,嘴角已然有了几分笑意,心中却早已有数。
他侧过头去,看了柳秀莲一眼,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柳秀莲见他这副神情,哪还能不明白?只得无奈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姜义心下顿时了然。
哪里是什么不开眼的野鬼。
分明是自家那位如今只剩神魂、来去无踪的小儿子,姜亮。
这几年里,姜亮隔三岔五,便要往鹰愁涧送一趟灵果。
偏偏近来那头猪妖修为渐长,胃口也跟著水涨船高,一日比一日刁钻,一日比一日能吃。
送得勤了,送得多了,这果林里能剩给姜钰的,自然就少了。
有时候,连刚熟透、还挂著晨露的尖儿货,都被顺手摘了去。
而姜钰年纪尚小,天眼未开,哪里瞧得见自家二叔那道神魂?
只见满树灵果,眨眼之间凭空不见。
这般情形,不当闹鬼,又当作什么?
若是放在前番出门之前,遇上这果子不够分的窘境,姜义还真要为此犯愁,少不得精打细算,掰著指头过日子。
可如今嘛,此一时,彼一时了。
这一趟羌氐之行,虽说稍有凶险,可要论收获,却也是实打实的盆满钵满。
姜义低头看著怀里那委屈的小孙女,心中一软,忍不住笑著逗她:「好好好,咱家小钰儿不哭。」
「阿爷这就带你去,找那只贪吃鬼算帐去!」
「非得让他把吃进肚子里的果子,一个不少,全给咱们吐出来不可!」
姜钰吸了吸鼻子,小嘴一扁一扁的,眼睛里还挂著泪花,明显有些将信将疑。
在她想来,鬼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东西,哪里是能讲道理、肯乖乖还果子的?
姜义也不多作解释,只是将她抱得更稳了些,脚步不紧不慢,悠然自得地朝著后院那片果林踱去。
身后的柳秀莲虽不晓得自家老头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可她向来信得过丈夫的手段,也不多问,只解下围裙,笑吟吟地跟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