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那座明神阵,沉寂已久的符纹此刻微微流转,灵光潜动,似在喘息。
这回,老桂神色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懒散。
他只是颔首示意,连寒暄都省了,意念一引,山道那头便传来回响。
不多时,姜钦步履稳稳,自山雾中现身。
他一身布衣,神色肃然,见礼之后,迳入阵前。
姜潮神色平静,行过一礼,自行走至阵心盘膝而坐。
四人分立四隅,气息早已相契。
无需言语,也不必眼色。
只是寂然之间,四人指诀同时掐起。
灵光自地底腾升,阵纹复苏。
顷刻间,阵心轰然一鸣,符光大作,万道光丝交缠,整座里社祠都被映成一片无尘的白昼。
只见姜潮顶上三花隐映,神魂之光透体而出,比之一年多前,已凝实数倍。
那神魂深处,一缕纯阳之火熊熊燃著,焰色赤金,几乎将整座阵法都照得通明。
火势不暴,反静。
阳焰愈纯,神魂愈炽。
似有无声的经文在那光中流转,天地灵息俱为所摄。
片刻后,阵中光华渐敛。
四野风息俱寂,只余少年一人,盘膝静坐。
眉宇舒展,呼吸绵长,神魂已返于内,沉沉睡去,面上还带著一抹未褪的酡红。
直到他身上那股炽烈的气息尽数平复,院中几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柳秀莲上前,轻为他掖衣,指尖微颤,却笑得极柔。
老桂早在石桌旁候著,山泉烹茶,雾气氤氲。
「歇歇吧。」他说,语气悠闲,仿佛方才那阵天地异象,只是天边的一阵雷。
姜义接过茶盏,茶香透心,微微一抿,方沉声问道:
「亲家,这回,可真得了确切的消息?」
此事干系非小,他目光沉静,语中难掩谨慎。
老桂「呵」地一笑,眼角的纹路都带出几分得意,
「自然是确凿无疑。」
说罢,才慢悠悠补上一句:
「这消息啊,是从西边翠云山的芭蕉洞传出来的。」
姜义闻言一怔,未及细问,老桂便捻须笑道:
「那洞主大力牛魔王,与他那位夫人,胎中有喜。」
姜义眉梢微挑,未插言,只静静听著。
老桂笑笑,道:「那孩子还在娘胎里,便被断作纯阳火骨,天生属火。牛魔王夫妇爱子如命,早打定主意,等孩儿一落地,便送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