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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板结的泥土,沉沉地挖了下去。
    “噗!”
    一声闷响,锄头没入泥里,带起一缕潮湿的气息,混着草根与旧叶的气味,腥而温厚。
    他闻着这气息,竟生出几分久违的安稳感。
    一锄,一顿,再一锄。
    锄头起落的节奏,缓而沉。
    硬土被翻开,露出底下湿润的新泥。
    脑海里的纷乱仍在。
    洛阳、蝗谷、两个孙儿……
    一桩桩,一件件,如乱麻一般,在心底打着结。
    可这锄头一下一下落下去,那些念头便被钝声砸散了,碎成泥屑,沉入土中,不再回头。
    天要下雨,便备蓑衣;
    地里生虫,便伸手去捉。
    当了一辈子庄稼人,道理其实就这么简单。
    天色渐亮,东方的云头泛出一线鱼肚白。
    一番劳作,一夜沉思,姜义额角的青筋散了,眉眼间的郁燥也褪了。
    他抖了抖袖子,去灵泉边洗了手,换上一身寻常青布长衫,神色平和得如同晨雾未散的山色,沉静而安然。
    心虽定了,事,却还未定。
    他负着手,步子不快,却稳得很,一脚一脚踏着清晨的露水,往祠堂那头走去。
    锐儿那边,终究要有个说法。
    若是能将人劝回来,自然最好;
    若是劝不住,他也只能,亲自走这一趟洛阳了。
    心思既定,步履间便添了几分笃定的气息。
    只是,方行至祠堂前数丈,耳畔微风忽地一荡。
    那风来得极轻,却似专为他而起。
    衣袂一拂,连尘都未惊。
    姜义脚步一滞,眼皮都懒得抬。
    下一瞬,一道熟悉的魂影,便在他身畔凝成。
    晨色未开,天光灰白,薄雾带着几分凉意,缠绕在两人之间。
    姜义瞧了瞧那道愈发凝实的魂影,神色淡然如旧,语气平平:
    “锐儿那边,如何了?”
    姜亮微微一躬,脸上神情有些复杂。
    “孩儿已与他谈过。”
    他说得缓,像是在拣字斟词。
    “那小子……虽是有些不情愿,终究还是答应了。眼下,正在收拾行装,准备启程回凉羌边地去。”
    听到这里,倒也算是个可慰的结果。
    可姜亮的声音在此顿了顿,雾气间浮起一丝犹豫。
    “只是……”
    “有话便说。”
    姜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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