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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拍,像是怕自个看错。
    终究还是冲上前,一把攥住他胳膊,手还没摸热,眼眶倒先红了。
    “瘦了……黑了……这手咋这么凉?”她嗓子干得发哑,像砂纸刮过。
    姜亮张了张嘴,像是想笑一笑,唇角却只动了一动,终究没笑出来。
    就那样站着,让她攥着。
    眉眼间原带着的那点杀气,也在这一刻,悄悄淡了下去,像是刀入了鞘,铁落了地。
    姜义没插话,只自个转身进了灶房。
    茶是早前晒好的,点心是头些日子柳秀莲做下的枣糕。
    略略拣了几样,摆弄停当,便亲手端着下了山脚。
    山脚外,那队兵士仍衣甲未卸,风尘仆仆,一身寒意未散,靴底的尘土都结了壳。
    姜义没多说话,只把食物一一递过去。
    几个小伙子也不吭声,接的时候却个个挺直了脊背,肩背绷得笔直,齐齐拱手。
    等他转身回了屋,柳秀莲仍是拉着姜亮的手,坐在那儿絮絮叨叨。
    从儿时打架,讲到今年春天种豆的雨水。
    见姜义进来,她才像是回过神来,眼角湿润,一边抹着,一边轻手轻脚站起,嘴里低声念叨着:
    “我去看看灶房里还剩些什么,给你备点干粮,路上带着吃。”
    话音才落,人已出了门。
    脚步不急不缓,也未曾回头。
    她晓得,这孩子如今不是当年村口追鸡撵狗的小儿郎了。
    披了甲,带了兵,走的就是另一条路。
    娘亲嘴上唠叨几句也就够了,至于正事,终归还是要让父子两人去说的。
    堂中光影昏黄,炉里茶烟未尽,袅袅升起,在梁柱间缠来绕去。
    姜义落座主位,没吭声。
    姜亮自觉斟了盏茶,放得稳稳当当,才开口道:
    “文雅上月产下双胎,一儿一女,母子安稳。三小子唤作姜钦,四丫头唤作姜锦。”
    话说得平平静静,不带起伏,可眼角那点笑意却收不住,往外溢着。
    姜义闻言,眼神轻轻一动,心头那口沉着多日的老气,也像落了地。
    他“嗯”了一声,眉梢舒了几分,眼角拂过点笑意。
    也没多说,只顺手把话接下去:
    “这一年多,你人去了哪儿?”
    姜亮在父亲面前,自是没什么遮掩,答得也爽利:
    “先去了趟鹤鸣山,后来随天师道一行,转了张掖属国,清了一处养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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