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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了理,便讲开了。
    “话说有个樵夫,在山里打柴,迷了路,见两位老人对弈……”
    声音不疾不徐,不紧不慢,带着点乡间的朴实,又带点说书人的韵脚。
    每夜讲一二个小故事,早就是姜家日常。
    姜义前世今生,肚里倒也不缺闲谈奇谭。
    只是今儿个说的,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总绕不开“长生”二字,绕不开那“误入”的桥段。
    哪个樵夫误入桃源,回头尘世已变;
    哪个书生夜半走岔,竟得仙人传艺一诀。
    说得漫不经心,像路边捡来的话头儿。
    小的那个听到一半,小手还搭在桌边,已歪在娘怀里打了呼。
    啪嗒掉了根笔,也不惊醒,嘴角牵着点梦里也舍不得的笑。
    可姜明却不同。
    他那双眼越听越亮,里头像是盛着一团未点透的火。
    姜义看在眼里,心下微动。
    这火若真能烧进山里去,照出点什么来,那也算是缘法。
    只是,他知道得清楚。
    那山,最忌心有执念,最怕人带“求”字进去。
    你求它,它就藏着,你忘了,它反倒拽你一把。
    所以他不说破,不逼迫。
    只是在这讲故事的夜里,在这灯火人间的温软处,轻轻地、慢慢地,往那孩子心里埋一粒种子。
    种子是不知道结果的,只管埋下,等着它自己发芽。
    若生出奇花异草,自是天缘;
    若落成一场空梦,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守着这屋里的人,安稳过了此生,也未尝不是福分。
    光阴素来不急不缓,像田里的水,一天天流过。
    转眼便过了秋分。
    田里稻谷熟透,金黄一片,风一过,一浪浪地铺将过去,直铺到那山脚下,熠熠生光。
    两个小家伙,也跟地里的稻子似的,说高就高了,身量都蹿了一截。
    大儿子姜明,已过六岁的坎儿,站那儿不动时,已隐隐有几分少年模样了。
    虽还未收声变调,可眼神里已有些小大人的沉静,偶尔一望,倒也颇有他爹年轻时候的几分影子。
    这日午后,柳秀莲从村里纳了鞋底,一脚土一脚尘地跨进门。
    人未到,唠嗑声倒先进了屋:
    “你说,小宝也不小了,是不是该送去私塾坐坐啦?”
    姜义正蹲灶前翻柴,听她一说,手里那根木柴顿了一下,没吭声。
    村里那私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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