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次,真的要离开曹河了。
我搁下话筒,手背翻过来扣在桌上。我在曹河干了这么久,有些东西刚理顺。腐败处理了,钟必成抓了,孟伟江跳了河,可王铁军高利贷的事还吊在半空,王秀兰这个人,还不知所踪。
手从桌上抬起来,拿电话拨了李亚男的号。
"周铁汉同志和魏剑同志还在不在?"
"刚散会,都没走。"
"叫他们来。"
不到五分钟,门开了。周铁汉走在前面,头发被风吹得往一边倒,进门就把外套扣子解了,一到春天他就嫌热。魏剑跟在后面,脸上还挂着散会时那股子闷气。从平水河大堤回来之后他就这副样子,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皮带扣往里收了一个眼,整个人往里缩了一圈。
我示意他们坐。李亚男把门带上。
我看向魏剑:"下游几个县,孟伟江的遗体有没有消息?"
魏剑的两只手扣在膝盖上:"李书记,沿河三个县都回了电话。没有浮尸报告。沿河派出所我都打了招呼,让他们留意。"
周铁汉把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李书记,平水河嘛,怪着呢。"周铁汉的声音不像在讲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四月到十月,河面两百多米宽。汪洋大海。到了冬天呢,有的地方剩十几米宽,说不准还断流。"
他拿手比了一下:"一涨水,漩涡跟开了锅似的。水底下有暗坑,人卷进去就吸住了。我在河边长大,见过不少。河上有捞尸人,专门干这个营生。祖传的手艺,就靠着洪水季吃饭。"
魏剑接道:"捞尸人已经请了,从落水点往下游找了二十公里。没找到。初步判断,沉底了。"
"沉底就麻烦了。"周铁汉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寸,"那起码要等到十月、十一月,水位往下退。现在是四月。"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了。一阵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啦掀了一页。
魏剑抬起头。他眼眶底下一圈青色,嘴唇干得起皮:"李书记,还有个事。孟局家属那边,问能不能申请……"
他没把话说完。我也没让他说完。
"对外宣传市局已经统一口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