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必成是个干净的人,他裤腿上全部都是泥点子,那是骑了半夜自行车留下的。吕连群注意到他那双皮鞋,左脚鞋底开了口子,袜子露出来一截。
"连群啊,这个事儿你现在是脱离了曹河,说不定孟伟江也想杀你了。"
吕连群没接话。他把桌上的文件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干净地方,从抽屉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丢过去。钟必成接住了,手指头直抖。
"你倒是说啊,孟伟江为什么要杀人?"钟必成拿烟在桌面上磕了磕,也不点,“其实简单得很嘛,县委县政府已经把孟伟江逼上了绝路嘛。他通过王铁军放高利贷,前前后后怕是挣了两三百万都不止。这笔钱,那是纯收入啊。”
吕连群眉头拧了一下。两三百万?心里暗道:“你钟必成也不差,搞了一百多万!”
"现在,县委县政府来了之后就开始大力的反腐,抓了孟大勇……开始逼大家退钱。"钟必成把烟叼在嘴上,说话含含糊糊的,“到嘴的鸭子要飞了,王铁军到最后不是白忙活了。”
吕连群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背对着钟必成,把窗帘撩开一条缝往外看。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传达室两个老头在扫地,扫帚刮过水泥地面,沙沙地响。
"所以,连群啊,我给你提个建议。"钟必成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你在孟伟江被抓之前也要小心点。这个人对你意见也大得很啊。”
吕连群转过身来。
"他杀王铁军,就是机缘巧合的到了看守所,几个晚上,就给弄死了。"钟必成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下,“他们有办法,有办法让你得各种病。心脏病,脑溢血,什么病都能给能他妈的给你弄出来。”
吕连群正在端茶杯,听到"一晚上就给弄死了"这几个字,手停在半空中。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水,水面在晃。不是因为杯子在抖。是因为手在抖。
自己干过政法委书记,知道队伍里,确实非常封闭,再加上本身这个单位就有保密性质,很多事情根本不为外界所知。
孟伟江。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孟伟江这个人啊,老老实实,平时在公安局那就是老好人一个。
吕连群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孟伟江能当一把手,还是因为高三考场上有人组织替考,孟伟江带队去制止,被闹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