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为算不上什么大好人。为了往上爬,他给方云英拎过包,给易满达送过礼,为了争县委副书记,李显平倒台之后,也暗地里使过绊子。
但他骨子里,还有着读书人朴素正义感。曹河酒厂曾经是全县财政的饭碗,三千多工人指着它吃饭。
钟家占着酒厂,任人唯亲,中饱私囊。车间里的工人三班倒,一个月拿不到三百块工资。钟家的子弟,却开着桑塔纳,不少都住上了独门独院的小洋楼,走在大街上横着走。
把钟必成给告了,马定凯心里泛起两分愧疚。他和钟必成本无冤无仇,同在曹河班子里共事多年,低头不见抬头见。逢年过节,两家还互相走动。钟必成虽然是出了名的爱贪点小便宜,为人也算随和,至少没害过他。
但错就错在,他是钟毅的堂弟。更错在,他确实不干净。
“屈书记,我不是要落井下石。” 马定凯看着屈安军,语气诚恳,“钟必成分管教育那几年,正好赶上普九验收。全县上下砸锅卖铁建学校,乡镇按人头集资,老百姓卖猪卖粮捐款,前前后后凑了上千万。这笔钱,当然多数是用在了学校建设上。但是肯定也是有些问题的,我记得九二年,城关镇中学建教学楼,拨款八十万,最后盖出来的楼,墙皮都掉,下雨就漏。”
唐瑞林手里拿起了鸡蛋,又慢慢地放了下来。教育在90年代以前,确实是清水衙门,但是到了90年代以后,就不同了。
普九工程款,这可是个天大的窟窿。多少干部,栽在了这上面。
“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 唐瑞林啪的一声磕了鸡蛋,咬了一口之后缓缓说道,“年前全市高考舞弊案,不就是从曹河县先爆出来的吗?星星之火,最后烧成了燎原之势,全省查出了好几百个冒名顶替的。曹河率先出事,这里面,没有钟必成的事?我不信。”
“不仅要查钟必成本人,他的子女、女婿,都要查。彭小友是怎么从曹河县借调到市委办的?通过谁的关系?有没有跑官要官?有没有行贿受贿?查清楚了,原原本本给周宁海同志汇报。我倒要看看,他亲自选的秘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唐瑞林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大仇得报一般的得意。
成为东原市长,换作是谁得意是少不了的。
他这个代市长,终于熬出了头。下个月人代会一开,那个 “代” 字就能稳稳去掉。到时候,他就是名正言顺的东原市市长。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