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惠敏一边听着,脚一边慢慢的往里收着,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势,坐在对面的粟林坤目光如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去年啊咱们国家职工的年平均工资才一千四百块钱。一百七十多万,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干一千二百多年。这么大的数额,汪惠敏同志,我不是恐吓你,足够判好几次死刑了。”
“不知道,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粟林坤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惋惜:“惠敏,人死了,钱没花完,又有什么意义呢?县里现在给的政策非常宽嘛。昨天一天,就有三个酒厂管委会的干部主动到纪委交代问题。无非就是吃了点回扣,拿了点好处。只要主动坦白,积极退赃,县委都是给政策,给了出路啊。下来啊,组织上还要让他们给你们两口子现身说法。
纪委办案,无非是摆事实、讲政策、算账本,让当事人的同事、单位领导甚至家人轮番上阵,用情理法一点点剥开侥幸心理,都是常规手段。
“你想想你们的孩子。他还在上高一,要是你们两个都进去了,孩子怎么办?以后他的前途怎么办?”
粟林坤苦口婆心地说了一个多小时,从法律讲到政策,从家庭讲到前途。汪惠敏始终低着头,多数时间一言不发,像一尊泥塑一般。
粟林坤知道,这是大多数涉案人员的通病。都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只要自己不开口,组织就拿他们没办法。软对抗,耗时间,等着外面的人来救。
“惠敏同志,现在我也不瞒你。” 粟林坤口干舌燥放下笔,看着她,“钟建已经交代了,说钱都是你收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汪惠敏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咬了咬嘴唇,又低下了头。
粟林坤又说了半个小时,汪惠敏还是一句话不说。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耐心。
“汪惠敏同志,你,你咋就不珍惜组织给你的机会!”
“我没贪污,我不知道!”
粟林坤气的抬起手点着汪惠敏道:“行,你行,你们全家都行,你好好想想吧。我走了,不是谁都这么和气的。”
汪惠敏依然是低着头,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