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想,”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密谋和极为信任的氛围,“当年彭树德从机械厂拿出两百万,这两百万,是谁经手的?怎么给的?现金还是银行转账?如果是现金,谁去银行取的?如果是转账,从哪个账户转的?经办人是谁?”
我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吕连群和粟林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
吕连群猛地一拍大腿:“是啊!书记,我们光盯着账本上的名字和数字,忘了查眼前的人了!彭树德是亲自给了钱的,这么多资金往来,彭树德同志这么干过,他肯定是知道的!”
“所以啊,”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正好醒神,“办案子,不能只盯着一个点,要连成线,铺成面。王铁军是放了高利贷,但他也是生意人,生意人就要有财务,有会计,有出纳。这些人,现在在哪里?在砖窑总厂,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找到他们,证据就有了,案子就破了一半。”
粟林坤合上笔记本,抬头看我:“书记,之前砖窑总厂有个会计,叫孙家恩,失踪了,案子一直没破。现在想来……”
“对嘛!”我手指在桌上重重一点,“孙家恩为什么失踪?是卷款跑了,还是被人灭口了?如果是灭口,谁灭的?为什么灭?这些都要查。但更重要的是,孙家恩之后,谁接的账?王铁军这么大的摊子,不可能不找人管账。”
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王铁军是黑社会,但不是傻子。他搞这么大一个高利贷网络,必然有专业的财务团队。这个团队,很可能就是砖窑总厂的财务科一部分财务人员,或者以别的名义存在。孙家恩的失踪,要么是分赃不均被灭口,要么是知道太多被迫消失。无论是哪种,都说明这个财务团队是关键。
粟林坤立刻道:“我马上联系彭树德,财务科的人他应该清楚。”
“问话要讲究技巧,”我看着他,“现在的关键是,王铁军死了,很多人松了一口气,以为安全了。这时候去问,他们警惕性最低。彭树德刚当厂长不久,对财务科的人未必完全掌控,你们要细心一些。”
吕连群显然是已经有了思路,知道这个事该从哪里下手了,马上说道:“林坤,你马上安排人,秘密调查砖窑总厂财务科的所有人员,重点是王铁军时期的老人。还有,查一查王铁军个人和砖窑总厂的所有银行账户,近五年的流水全部调出来。”
吕连群坦然的道:“只要有一个人攻破了,这条线就拿下来了!”
我心里有一个顾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