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似乎觉得这话自己都不信,但还是看着王铁军:“这是正常的干部交流,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和培养。啊,你不要有思想包袱。”
王铁军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培养?信任?”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语气有点怪,“邓部长,我在砖窑厂干了二十二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一声不响,就把我打发到那个要死不活的煤球厂去,这叫什么培养?这叫发配!还副县级,我不考虑。”
“铁军同志!”邓文东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声音也沉了下去,“注意你的言辞!什么叫发配嘛?这是组织决定!是经过县委研究,慎重考虑后作出的决定!作为一名受党教育多年的老党员,一名国有企业的主要负责人,你要正确对待组织安排,正确理解县委的良苦用心!”
王铁军胸膛起伏了几下,觉得现在翻脸似乎还不是时候,最终还是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摸出烟,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
“邓部长,我不是对组织有意见。我就是觉得……憋屈。我王铁军一辈子,从进厂那天起,就没离开过砖头泥巴。你让我去管煤球?我不懂啊。那玩意儿,跟砖头是两码事。我去了,能干啥?两眼一抹黑,不是耽误事儿嘛。”
他抬头看着邓文东,眼神里带着点试探,也带着点恳求:“要不……您跟县委领导再反映反映?就说我能力有限,怕辜负了组织的期望,耽误了煤球厂的发展。”
“铁军同志,”邓文东缓缓开口,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我今天来,是代表县委和你谈话。是通知,不是商量。这一点,希望你能明白。”
王铁军夹着烟的手指抖了一下,一截烟灰掉在鞋面上,像是此刻的自己一样被无情抛弃。
“那……”他喉咙有些发紧,“我走了,砖窑厂这一大摊子,谁来接?咱们县里,懂砖窑的干部可不多。这生产停了,谁负责?”
他这话里带着点威胁,也带着点侥幸。他王铁军在砖窑厂经营这么多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他早就放过话,谁敢来动他的位置,就是跟他过不去。县里那些有想法的干部,掂量掂量,也没几个真敢来接这个烫手山芋。
邓文东听了,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很淡的笑容。
“这个嘛,组织上已经考虑过了,也有了合适的人选。铁军啊,实话跟你说,不是没人愿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