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我和李亚男坐上了。谢白山车开得很稳。车子驶出县委大院,拐上县城的主街。下午的阳光依旧炽烈,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敞着门,店主或倚或坐,摇着破旧的蒲扇,无精打采地守着摊,偶尔有顾客上门,才懒洋洋地起身招呼。
县农业局在城西,离县委不远,是一栋建于几年前的三层办公楼,外墙贴着那种当时流行的小块白色瓷砖。
楼前有个不大的院子,没有绿化,只是粗糙的水泥地,角落里种着几棵冬青,蒙着厚厚的尘土。
我们的车开进院子时,农业局局长冯洪彪已经带着局领导班子成员和几个主要科室的负责人,在办公楼站成了一排等着了。看样子是匆匆集合的,有的同志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衬衫扣子都没扣齐。
冯洪彪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短袖衬衫,扎在一条略显肥大的深灰色裤子里,脚上一双旧皮鞋。
他脸上带笑,但眼神闪烁,眉宇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和紧张,县委书记突然来局里调研显然十分钟的准备时间是仓促的。
车子停稳,李亚男快速下车,冯洪彪替我拉开车门:“李书记啊!欢迎您来农业局检查指导工作!” 他的手心湿漉漉的,有些滑腻。
我和他握了握手,力度适中,一触即分,我与班子里的几个干部握了握手。“冯局长啊,打扰大家工作了。天气热,都进楼里说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不打扰,不打扰!李书记能来,是我们农业局全体干部职工的荣幸,是县委对我们农业工作的重视和关心!” 冯洪彪连声说道,侧着身子,引着我往楼里走,“您小心台阶,这台阶有点滑。” 他小心翼翼地提醒着,尽管台阶只是普通的水泥台阶,并无任何湿滑之处。
这个时候,一辆桑塔纳慢慢进了院子,副局长钟壮开门下车小跑几步到我跟前:“书记,我刚从下面农技站回来,紧赶慢赶……” 他解释道,语气带着真诚的歉意,眼神也有些局促。
“工作要紧。深入基层是好事。” 我没多说什么。
一行人簇拥着我走进办公楼。楼道里比外面阴凉些,但空气不流通。墙壁下半截刷着老式的绿色油漆墙裙,上半截是白色的涂料。
水泥地面倒是拖得很干净,但还有水印,显然是刚拖过的地。
在看了几间办公室之后,直接上了二楼的小会议室。会议室不大,中间一张长长的暗红色木会议桌,铺着暗红色的平绒桌布,有些地方已经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