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就……”周宁海在电话那头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似乎品了品其中的意味,然后才说道:“朝阳啊,‘将就’可不行啊。现在不比以往了,党政班子,尤其是书记和县长,一定要和睦,要拧成一股绳啊。你看看现在市里,于书记和瑞凤市长,这两位主要领导,思路不太一样,有些看法达不成一致,搞得我们下面这些常委、副市长,有时候开展工作都觉得束手束脚,不知道劲儿该往哪儿使。难做啊!这种局面,千万不能往下蔓延,更不能在你们县一级重演。曹河现在正是爬坡过坎的关键时候啊,班子团结比什么都重要。你是一把手,要有这个胸襟,更要有这个能力,把班子带好,把县长团结好。焦杨同志如果过去,你是班长,要多沟通,多支持,遇事多商量,把关系搞融洽一些嘛,把工作搞上去。这才是对组织负责,明白吗?”
周宁海这话,既是提醒,也是一种交底,更透着几分无奈。
他把市里书记市长不和的现状,用“有些看法达不成一致”这样委婉但谁都懂的话点了出来,并且直言下面人“难做”,这是把我当成了可以倾诉这些高层烦恼的“自己人”。同时也把“搞好团结”这副沉甸甸的担子,明确地压在了我这个县委书记肩上。
我理解,越是到了上面,这种疙瘩越难解,原因也不复杂,两个人的职务都太高了,没有人有足够的面子去调和,更没有人敢轻易表态;而县里不同,大不了喝上两顿大酒,关系也就缓和了。
“周书记,您的话我记住了。您放心,我一定注意团结,全力支持焦杨同志的工作,确保县委县政府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绝不让曹河出现上面那种情况。”我立刻郑重表态,这是必须有的政治觉悟。
“嗯,有这个认识就好。”周宁海的语气缓和下来,似乎对我的表态还算满意。他又透露了两个关键信息,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说体己话:“另外啊,有两点情况,也跟你通个气。今天会上,于书记本来对马定凯同志是寄予厚望的,结果闹出这么一档子事,他心里头……不太痛快。恨铁不成钢嘛!但这股火气,不好直接撒在马定凯身上,毕竟是他点头让组织部考察的,真处理狠了,面子上也过不去。”
他稍微停顿,似乎在让我消化,然后才继续道:“我听华西书记那边透露的意思,于书记这口气,恐怕得有个出处。马定凯动不了,或者说不方便大动,那这股整肃风气、敲山震虎的劲儿,总得有个地方使。我琢磨着,十有八九,要落在你们曹河另外的干部身上。你心里要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