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定凯脸上的局促散了些,连忙应声,起身跟我告辞。他转身出门的时候,脚步明显比进来时轻快了些。
办公室的门关上的瞬间,我脸上的平和瞬间收了起来。
我看着桌子上的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未落——打给于伟正?显然是唐突了,打给屈安军?但是这事市委组织部并没有给我通气,贸然打过去显然也不太合适。
窗外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院子里的干部们脚步匆匆,手里都抱着厚厚的文件,有人在廊下匆匆擦了把汗,又快步钻进了旁边的办公楼。
还是打给姜艳红了解情况。
我按下通话键,响了之后,客套两句,里面立刻传来姜艳红爽朗的笑声,带着老领导之间独有的熟稔,背景里还能听到组织部办公室里纸张翻动的声音和隐约的电话铃声。
我和姜艳红都是从平安县一步步走出来的,当年她在平安县当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我就在平安县乡镇工作,可以说我是姜艳红部长一步步看着成长的。
平日里晓阳和艳红部长经常有交流,所以私交一直过硬,说话从来不用绕弯子。
“艳红部长,跟你打听个事,市委组织部下午找曹河县马定凯同志谈话,这事你清楚吧?”
电话那头的姜艳红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下来,显然是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知道啊,还是我亲自通知的呢!
我想着该如何表达“那……组织部这次谈话,是例行考察,还是另有安排?怎么没和我们县委通气?”
姜艳红显然是有些意外:“朝阳,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这事呢,闹了半天于书记和部长没跟你通个气?”
我心里暗道不好,果然是于伟正的意思。“我这边没收到任何通知,还是马定凯本人刚到我办公室说的,组织部没跟县委这边做任何通气。到底是什么情况?”
“咱们俩的关系,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姜艳红的声音压低了些,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出里面的郑重,“这事是于书记亲自定的调子,让屈部长找马定凯谈谈话,摸摸底。于书记连续看了近半年曹河县的政府工作简报,还有财税、项目建设的各项数据,觉得上次五名省委党校优秀学员里面,四个干部都提拔了,这四个同志我们市委组织部门一直在跟踪,表现都很不错。你知道的马定凯一直没有被提拔!”
这事我自然是清楚的,将马定凯调整为常务副县长的时候,县里就有不少干部在推测,下一步是要将马定凯调整为县长做准备,可组织部这次谈话却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