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我们都懂。等时机成熟,等棉纺厂那边的事情理出个头绪,或许就是动砖窑厂的时候。
“我同意这个安排。”我点点头,“国企是国家的国企,是全体工人的国企,不是哪一个人、哪一个小团体的私产。现在有些企业的领导同志,思想出现了偏差,把企业当成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搞独立王国,搞家天下,这是绝对不允许的。派年轻干部进去,就是要注入新鲜血液。你告诉文东部长,尽快安排新任的同志到位,到任之前吧,我和这十位同志谈一次话,县委是他的后盾。”
“好,我一会儿就跟文东说。”梁满仓合上笔记本,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要去棉纺厂?”
“嗯,去看看。市里调查组撤了,厂里人心不稳,得去露个面,稳定一下军心。顺便也实地再了解了解情况。”我站起身,“满仓县长,跟我一起去?还有连群书记,东方县长,也叫上孟伟江。咱们几个走一趟,也算给厂里吃颗定心丸。”
“行,是得去给工人鼓鼓劲。”梁满仓也站起来。
上午九点多,两辆桑塔纳开进了曹河县棉纺厂。
虽然是春暖花开,但厂区里显得有些萧条,高大的厂房沉默地矗立着,只有几个车间隐约传来机器声,远不如往日喧闹。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棉絮味道。
厂长马广德已经被免职,调到“企业改革办公室”去了,虽然正式文件还没下,但他已经不怎么来厂里。
出面接待我们的是副厂长杨卫革,还有厂工会主席周平。杨卫革五十二三岁,个子不高,戴副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眼神里总带着点精明。
周平五十出头,身材敦实,皮肤黝黑,手上有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从工人堆里干上来的。
“李书记,梁县长,各位领导,欢迎来厂里指导工作。”杨卫革脸上堆着笑,把我们往会议室引。周平话不多,只是憨厚地笑着点头。
会议室不大,桌椅都有些旧了。落座后,分管工业的副县长苗东方先开口,他是驻厂工作组的组长:“李书记,梁县长,连群书记,我简单汇报一下工作组进驻以来,特别是近期厂里的情况。”
苗东方的汇报很官方,也很“正确”。无非是工作组如何深入调研,如何加强监管,如何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