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广德开着厂里那辆破旧的桑塔纳,再次驶入了棉纺厂。
这次,他的腰杆似乎挺直了些,脸上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市里的联合调查组查了几天,账翻了,人问了,似乎没查出什么能把他立即摁死的铁证。
这几天,每天晚上,棉纺厂几个关系很铁的中层干部每天也会和马广德一起坐一坐。
毕竟当了那么多年厂长,马广德这人在位置上的时候,还是有一个好处,就是没有亏欠厂里的领导干部。
他把车直接停在了厂部门口,砰地关上车门,径直上楼,熟门熟路地来到原来属于他的厂长办公室。
只是这个办公室,已经被临时占用,县里的工作组,市里的调查组,二三十号人,当然占据的也不止他的办公室,厂里不少办公室都被临时征用。
苗东方和孟伟江正在里面和市纪委的一个同志说着什么,见马广德门也不敲就闯进来,都停下了话头。
“马厂长,有事?”苗东方坐在原本属于马广德的椅子上,抬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马广德这几天就听到不少人在说,苗东方这个人现在是翻脸不认人,和市里的工作组一起,像审问阶级敌人一样,审讯棉纺厂的干部,再加入逼迫马广德辞职,搞的马广德觉得被步步紧逼,倒是认为苗东方这人翻脸不认人了。
“苗县长,孟局长,”马广德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苗县长,孟局长啊,我就是来问问,我的辞职报告批了没有。”
苗东方抽着烟,如今他已经向县委坦白了自己在棉纺厂报过账的问题,面对马广德,也就没有了什么负担,直接道:“批,肯定是要批的,这不是在等着开常委会嘛。”
马广德抽着烟,略显无所谓的道:“常委会?苗县长,我没别的意思啊,我把辞职报告打了,是你们怀疑我有问题,但是,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到底哪里有问题,哦,你们要说欠债,那个厂不欠债,养了这么多人,不欠债才怪。如果说欠债要追究责任,那我想问问县委县政府,有没有责任。”
他语气里带着点火气,明显有挑衅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