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方云英没有尖叫,没有哭喊。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彭树德,盯着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十几年、在外人面前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丈夫。
彭树德最初的惊慌过后,竟慢慢浮现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惫懒和一丝隐藏的怨气,他拉了拉那女人内衣带子,别过脸去。
那晚之后,方云英搬出了主卧,住进了儿子隔壁的小房间。
她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天一夜,然后拿起电话,打给了在省城的方信。自此,两人的关系就成了名义上的夫妻关系。方信和方诚两人本想着让方云英离婚,但是方云英考虑到儿子,硬是把这事忍了下来。
时过多年,方云英甚至多次想说服自己,原谅彭树德,但是实在是回不了头,每次看到道貌岸然的彭树德,方云英都觉得有些恶心。
随着方家地位的提高,他们也默许了方云英的分居状态。为了方家的体面,这桩早已千疮百孔的婚姻,必须以一种“和谐”的形式维持下去。
这件事,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亘在两人之间,已经无法愈合。彭树德对方家的恨意,也因此达到了顶点。他不仅恨方家压制他的仕途,更恨方家在这种事情上对他的“审判”和“拿捏”,也恨自己只要在曹河就必须维持这名存实亡的婚姻。
而方云英的恨,同样炽烈。她恨彭树德的背叛和肮脏,恨他的毫无悔意,这种背叛和压抑,让她的性格在年复一年的煎熬中,变得越发尖锐、易怒,也越发冰冷。
按说对市审计局的接待方云英作为常务副县长是应该参加的,但神经衰弱的方云英想着彭树德又在外面鬼混,就血压高升,一阵头疼,也是不能连续参加接待,就请了假回来。
彭树德听到方云英大喊大叫,被这声音惊得一哆嗦,手里的烟灰掉在了裤子上。
他脸上迅速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被一种混合着不耐烦和破罐破摔的表情取代。
“又想怎么样?我怎么就过分了。”
彭树德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带着刻意的粗鲁,试图掩饰心虚,“我这刚进门,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在外面注意影响,在家也不能消停?”
“在家?”方云英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里带着屈辱和不甘“你还知道有家?彭树德,县委书记组织开会,你都敢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