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吕连群这个新来的政法委书记,会一点面子都不给苗东方。
是,他苗树根只是个小小的村支书,人微言轻。
但苗东方不一样!苗东方是苗国中的亲侄子!苗国中是谁?那是曹河县曾经的“老书记”,虽然退下去了,但威望还在,门生故旧遍布曹河党政机关。据说,现在曹河县党政领导班子里,百分之六七十的干部,当年都受过苗国中的提携或影响。苗东方发句话,曹河县的地面,不敢说抖三抖,但让相关方面掂量掂量,总是够分量的。
“陆镇长啊,”苗树根的语气依然带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但细听之下,底气似乎不像刚才那么足了,“现在说别的都没用,关键得解决问题。这么着,您受累,陪着我再去见见孟局长。公安局是他当家,这公安局的办公楼、院子,当年征的也是我们西街的地!这地主人家来客,哪有打主人、罚主人的道理?总不能让西街这点面子都没有吧?以后……以后咱们西街还怎么配合公安局的工作?”
陆东坡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苗家的人,一个个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
苗家在曹河,比起钟家、方家那些大族,其实算不得什么。可偏偏自我感觉良好,还活在过去的“威风”里。
这个苗树根,更是拎不清轻重,真以为一个县公安局局长,能把他当成棵葱?他现在是退无可退了,可这退的代价,恐怕他还没算明白。那二十多万的罚款,真要一笔笔算到他头上,他找谁要去?找苗东方?找马广德?那些都是人精,到时候谁会认这个账?
心里这么想,陆东坡面上却没表现出来。他沉吟了一下,还是给了苗树根一个台阶,也算是给苗东方一个面子:“行吧。不过树根,话我得说在前头,孟局长现在也是执行县委的决策,压力不小。咱们现在过去,主要是了解情况,反映困难,商量办法。态度要端正,可不能再生事端了。”
“那是,那是,陆镇长放心,我知道轻重。”苗树根连忙点头,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派出所里面走去。几个公安局的同志自是认识两人的,都让开了路。
所长邓立耀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政法委书记吕连群背靠着邓立耀的办公桌边缘,一只手搭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指间夹着烟,神情平静,带着几分从容。
公安局长孟伟江陪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