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的事回头再说。”马援朝打断他,没心思寒暄,“跟你说个正事。你们厂和西街村那块地的官司,怕是拖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怎么说?”马广德的声音收紧了。
“新来的吕书记,吕连群,刚才专程到我这儿来了,就为这事。”马援朝把身子往椅背里靠了靠,木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话说的很明白,这是政治任务,必须马上判,而且要判给你们厂。我探了探口风,一点余地都没有。”
“判给我们?”马广德的语气有些复杂,听不出是喜是忧,“援朝,这是县委的意思,还是他吕连群个人的意思?”
“他坐在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代表县委来谈工作,那说出来的话,就是县委的意思。”
马援朝说得直白,“广德,我说句实在话,这判决下来,对你们厂是好事啊。白纸黑字,地是你们厂的,名正言顺。就算你们现在用不上,那地摆在那儿也是资产,也是你们向银行开口的底气嘛。银行和信用社那边,看的不就是抵押物吗?有了法院判决,你们那一百五十亩地,就是硬通货,贷个几百万应应急,总不成问题吧?好歹能让厂子再喘口气,把年关熬过去嘛。”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可电话那头的马广德沉默的时间更长了。长到马援朝以为信号断了,喂了两声。
“我在听。”马广德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干,甚至带着点焦躁,“援朝啊,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怎么不简单?”马援朝有些不解,甚至有点恼火。他觉得马广德作为厂长,不想着早日判决,脑子里肯定是不太好使的。
“判决对你们有利,土地归厂,资产做实,银行那边说话都硬气。你们还怕什么?怕西街村那帮人闹?”
“就是怕他们闹嘛!”
马广德的语气里透出难以掩饰的烦躁,“判决一下,村里那帮人能干?那是他们眼里的‘祖业’!到时候堵我们厂门都是轻的,万一再有点过激行为,影响生产,这责任谁担?现在厂里本来就人心惶惶,再被这么一闹……”
“几个村民闹事,能翻起多大浪?”马援朝不以为然,“广德,你也是老同志了,什么阵仗没见过?那西街的苗树根和苗书启他们,我听说过,不就是个村霸么?靠着家族人多,在县城搞点沙子、土方生意,开两家歌厅,欺负欺负老实人,派出所懒得管他,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在国家机器面前,他那点道行算什么?八三年严打那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