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科王科长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衣着光鲜,穿的是时下少见的羽绒服。厂里上上下下见了王科长都要尊一声“王姐”。
椭圆形的会议桌,一侧坐着七位厂领导,另一侧则坐着十几名中层骨干。
在王科长汇报完审计材料的准备情况之后,马广德推开报告,端起了自己的大水杯,灌了一口茶,然后将水杯“砰”的一声放在桌子上,说道:“事实胜于雄辩!财务科整理的这份报告材料,就非常清晰地体现出了这一千九百万债务是怎么来的。没搞过企业的同志可能不知道,乍一听到这一千九百万,觉得是天文数字,不得了啊!但是搞过企业经营的同志都应该能够清晰地知道,这一千九百万的债务里,每一分每一毫都有清晰的来龙去脉。为什么会产生这一千九百万?有接近五百万,那都是银行产生的利息!我看了财务凭证,看了审计报告,每一项都是能经得住审计的。别的不说,咱们厂一千七八百人,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一年的工资又是多少?只进不出,这么大的体量,又会产生多少贷款?所以嘛,看待问题要全面。现在厂里遇到了困难就闹着是班子的问题,以前厂里红火的时候,怎么没人说班子?班子啊基本还是那个班子,没有变。变的是环境,这没亏待过大家吧?”
说完之后,他从侧面看了一眼许红梅。许红梅点了点头,接口说道:“工厂是我家,发展靠大家。咱们现在都能有一个体体面面的生活,不都是因为有棉纺厂班子在给大家兜底吗?我觉得马书记这个结论是非常准确的。”
马广德点了点头,说道:“这一点,许红梅同志的认识是准确的。为什么红梅同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一个普通工人成长为咱们厂里的党委副书记,管思想、管建设?那就能充分说明,红梅同志在思想和认识上,已经超越了我们绝大多数的干部嘛。”
他扭头看了一眼工会主席周平:“特别是一些思想比较僵化的老干部,更要好好地反思、总结!”他说着,目光又扫过杨卫革和对面的几个干部身上。
周平的脸色很不好看。在马广德正说着。
周平开口说道:“马厂长,我插一句啊。”
马广德皱了皱眉:“老周,有发言的权利,但是我希望你发言前过过大脑。”
周平不理会他的讽刺,伸出手在自己跟前的材料上拿着手指头敲了敲,径直说道:“马书记,我想问一问,有几笔费用我都很诧异。就比如这接待费,一年花三十万?仅仅9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