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这里缓缓停了下来,设置了第一个,也是全程最重要的一个祭拜点。
市委书记于伟正率先走下中巴车,河风立刻吹乱了他的头发,带来初冬的寒意和河水的腥气。
我跟在他身后下车,脚下的堤坝泥土似乎还残留着当时的惊心动魄。
堤坝中间,临时摆了一张旧的办公桌,权当祭台。桌上摆放着香烛、纸钱、几样时令水果和一束素洁的白色菊花,还有按我们东原当地习俗准备象征圆满的肉丸和寓意吉祥的整鸡。
唐瑞林对这类民俗仪式颇为熟稔,此刻忙前忙后地低声指挥着工作人员调整祭品的位置。田嘉明的侄子和女儿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将那个沉甸甸的骨灰盒和遗像轻轻安放在祭台中央。这一下,像是终于触动了堤坝上所有人紧绷的神经和压抑已久的泪腺,低沉的抽泣声此起彼伏,很快便连成一片悲恸的海洋。
田静终于忍不住,扑在祭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热泪盈眶。我别过头,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于伟正书记面向着滔滔东流的平水河水,眼圈泛红,久久不语。
他身旁站着公安局长李尚武。李局面色凝重,侧过头,对身旁身板挺得笔直、保持着军人风范的市公安局副局长孙茂安低声交代了一句。孙茂安立刻上前一步,以标准的姿态,向列队一旁、手持钢枪的十余名民警发出指令:“全体都有——向抗洪英雄田嘉明同志,鸣枪致敬!举枪!”
“预备——放!” 廖文波的口令短促有力。
“砰!”第一声枪响。
“再放!”
“砰!”第二声枪响,惊起了远处林中的飞鸟,也让我浑身一颤。
“放!”
“砰!”第三声枪响,久久不绝,仿佛天地同悲,为这位守护了这片土地的英雄鸣响最后的礼炮。
枪声过后,悲声更甚。马关乡党委书记林晓松此时已是情绪彻底失控,他猛地扑到祭台前,双手死死抓着粗糙的桌沿,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嘴里反复含糊地念叨着:“田书记……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让我们怎么办啊……” 无数群众簇拥上前……
起灵时,林晓松更是死死抱着桌子,不愿松手。我看着林晓松,心里五味杂陈。
李尚武看着悲痛欲绝的林晓松,脸上神情复杂,有同情,有理解,但更多的是维持秩序的责任。
他最终还是挥了挥手。旁边几名年轻的干部赶紧上前,半是劝慰半是强制地将几近虚脱的林晓松搀扶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