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这场完全失控的对话回到可控的轨道上:“于书记,我向你坦诚,或许……或许我们在具体的工作方式方法上,确实存在一些考虑不周、过于急切的地方。这一点,我承认。回去后,我们督导组会认真反思总结,形成书面材料。我也会主动、诚恳地向省委领导说明情况。这件事,因田嘉明同志的问题而起,现在也因他的去世而……而客观上终结。既然他已经选择了这种方式……我个人的意见是,后续的处理,可以考虑适可而止。”
于伟正听着严恪己这番带着明显“止损”和“降温”意味的话,脸上的表情满是苦涩。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惋惜和责备:“老严啊,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那么固执己见,步步紧逼?非要把我们一个好端端的的干部,逼到走投无路?现在人没了你再采取任何所谓的补救措施,对我们东原市,对田嘉明的家庭来说,实际意义又能有多大呢……?”
于伟正心里颇为清晰,此刻若一味纠缠于追究严恪己的个人责任,会将东原市委也拖入无尽的纷争。
当前最务实、也最紧迫的,是如何利用这既成事实,为死去的田嘉明争得最后的体面和尊严,给予其家属尽可能优厚的抚恤,同时也要稳住东原市特别是东洪县的干部队伍,维护市委的权威和形象。这需要冷静,需要高超的政治智慧。
严恪己话锋微调,语气也变得更为实际,甚至带上了几分提醒和交换条件的意味:“于书记,有一点原则性的问题,我希望我们双方都能非常明确。我们督导组是代表省委下来开展工作,执行的是省委的意图和指示。对东原市某些干部存在的问题进行调查,这个大方向本身肯定是没有错的,是经过省委同意的。即便在具体的方式方法上,存在可以商榷的地方,那也主要是我个人能力、性格和具体工作水平的问题。这一点,希望你能分清主次。如果你坚持要把事情闹大,坚持要把‘督导组逼死干部’这个问题插到省委主要领导那里,那么,你是要反映我们调查错了,还是反映我们调查的方式错了?如果反映调查错了,那意味着省委当初决定派督导组下来的决策错了,这个责任谁来承担?如果反映方式错了,那最终需要出面承担责任、接受处理的,主要也是我严恪己个人。我现在主动承认错误,请求处分,这个姿态已经摆在这里了。
于伟正听着,慢慢的抽出一支烟,又肚自抽了起来,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严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