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快速盘算着。从平安县到临平县,再到东洪县,我这几年确实像走马灯似的,还没在哪个县踏踏实实干满过一届。东洪县的工业园区刚有起色,省制药厂也才落户,很多工作思路才刚刚铺开,就像种下的树苗,还没等到它扎根深处、枝繁叶茂,就要离开?更何况,东洪县是我花了大心血的地方,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对这里的干部群众,都有了感情。
我斟酌着词句,语气尽量显得稳重:“红旗书记,说心里话,能被您考虑,我真的很感激。但是,我对东洪县,确确实实是有了感情。您也知道,东洪县现在的工业园区正处于关键的起步阶段,几家有分量的企业马上就要上马投产,再加上省制药厂这个龙头项目落户,很多基础性的工作才刚刚推开。我还是想……还是想等着把东洪县的工作再往前推一推,至少看到一些实实在在的成效,心里才踏实。现阶段我还是更适合在东洪县埋头干活。”
郑红旗听我说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含蓄地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有赞许,也有一丝不易捉摸的东西。他伸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我见状,赶忙起身,从茶几上拿起烟灰缸,快步走到他的办公桌旁,轻轻放下。这个动作很自然,换作别的市领导,我作为县长未必会如此,但面对郑红旗,我做起来却毫无滞碍。他是我的老领导,对我有知遇之恩,这份情谊,我心里一直记着。
郑红旗将一整盒烟丢给我,接着很自然地就着烟灰缸弹了弹烟灰,深吸了一口,烟雾袅袅升起,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朦胧。他透过烟雾看着我,语气变得更为推心置腹:“朝阳啊。”
“哎,红旗书记,您说。”我重新坐好,身体坐得更直了些。
“我听说,”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和你们县委书记丁洪涛同志之间,好像有点不太协调?”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我和丁洪涛之间那点算不上矛盾的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