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举报信的内容,能从看守所把信息从铁门里头,一路递到省政法委,中间不知道要过多少道手。
不是郝红霞一个人能办到的。要么,是管教里有人替她往外递;要么,是我们自己队伍里,有人借着办案、提审的机会,把她的信带了出去。
前一种,是看守所的管理松了;后一种,是内鬼就在我们身边。
林华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窗外起了风。十一月底的天,早就没了看头,几棵光秃秃的梧桐,枝子支棱着,让风一刮,猎猎作响,像谁在外头不紧不慢地敲窗户。
林华西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这是他拿主意前的老习惯。这两下敲完,他心里基本就有了谱。
"这里头,问题不简单啊,从材料上看,这些动机确实是成立的,现在不谈举报的事,你们回去自己排查一下。现在的关键是吴小翠到底有没有杀害姚福彪,梁大文是不是包庇了吴小翠,如果是包庇,那性质就变了。梁大文同志,就是涉嫌犯罪!”
"书记,我也不瞒您。" 我索性把话说透,"郝红霞被抓之后,就曾经举报过梁大文,说他包庇吴小翠。这封信,不是头一回了。吴小翠、郝红霞,还有那个失踪了的姚福彪,这三个人,原来都是市棉纺厂的职工。"
"市棉纺厂?" 林华西眉毛一挑,像是想起了什么,"红旗市长他爱人,在的那个棉纺厂?"
"就是那个厂。" 我点头,"郑红旗副市长的爱人,就在那个厂里,还是后勤干部。"
林华西 "嗯" 了一声,示意我接着往下说。我理了理头绪,把这几个人的关系,从头捋了一遍。姚福彪和吴小翠,是两口子。姚福彪跟郝红霞,又是情人关系。一个男人,一个老婆,一个情妇,全搁在同一个厂里上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种关系,厂里没人不知道,背地里早传遍了。三个人的日子,就这么绞在一起。
后来厂子不景气,先是放长假,接着是下岗。三个人,先后都从厂里出来了。姚福彪是个什么人呢?嗜赌如命。下了岗,班也不上,整天泡在牌桌上。赢了,就下馆子,输了,就回家拿吴小翠出气。打起人来,下手极狠,专挑看不见的地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