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花谷深林幽寂,晨雾似薄纱,萦绕在苍松翠竹之间。昨夜晚风簌簌,吹落满树繁花,粉白落英铺覆青石小径,瓣上凝着未干晨露,触之微凉湿润。
山川草木一如往昔,只是谷中再也不见那位煮药凝眸、倚舍听雨的青衣故人。风拂枝桠,叶影轻摇,整座山谷浸在无边清寂里。纵使艳阳遍洒,也掩不住萦绕其间的苍凉。
新冢初立,黄土尚新。
一抔黄土隔生死,方寸青冢葬流年。这是一座合葬双穴,许百灸与苏晚凝,终是长眠于此。
半生误会横亘,一世相思熬煎。生前历经恩怨浮沉,终究不得朝夕相守;如今尘缘落定,二人同冢安眠,以生死相契,了却毕生执念。
四人静立墓前,天光落满衣襟,四下寂然无声。
司徒千语垂首,心口沉甸甸的酸涩久久不散。
肃穆沉郁的气氛,终究击碎了筱筱最后一分强撑的平静。
她身形微晃,双膝轻轻跪落在尚有余温的黄土之上。朗朗晴空之下,少女埋首肩头,双手死死捂住脸庞,积压已久的悲恸尽数倾泻。没有撕声的哭喊,唯有压抑细碎的呜咽,闷在掌间,凄楚难言。
自懵懂记事起,她便随苏晚凝居于这幽谷。对方于她,是师门长辈,亦是至亲依靠。
那人一生孤苦,念一人、等一人,赎罪半生,殉义而终。如今总算得偿所愿,与心上人共归尘土,可这世间,却再无护她、疼她之人。
朝夕相伴的岁月,点点滴滴的温柔呵护,从今往后,都成了隔世追忆。
热泪顺着指缝滚落,滴落在墓前新土,转瞬便被暖阳蒸干,只余下浅浅湿痕。恰如故人来过这一遭,万般深情,终究归于无声。
叶晨望着悲泣的少女,语声轻缓,却带着几分笃定:“筱筱,起身吧。他们二人得以相守,已是得偿所愿。苏前辈临终托孤,只盼你安稳度日,你若久久沉溺悲戚,反倒辜负了她的心意。”
筱筱沉默许久,缓缓点头,抬手拭去满面泪痕。往日眼底的天真懵懂褪去,只剩沉静与感念。她对着合葬之冢,恭恭敬敬叩下三个响头,身姿毅然。
司徒千语、叶晨、吴彪三人亦齐齐躬身长揖,敬祭冢中一对痴人。
祭拜已毕,四人转身离去,踏着遍地晴光,辞别这片幽谷葬地。前路风清日朗,坦荡无碍,仿佛天地也怜惜这段悲情往事,赠予他们一程安稳归途。
一行人沿蜿蜒山道缓步而行,渐渐远离清幽秘境,不多时,便踏入乱石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