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燕最初逃离时,并不信任这个顾长风的“余党”,甚至想将其甩开。
但正是这个韩七,凭着对京城周边隐秘路径的熟悉和对追踪反追踪的敏锐直觉,几次在锦衣卫的围追堵截中,领着他们从看似不可能的缝隙中钻出,最终逃到这太行山深处。
因此,尽管心中仍有芥蒂,顾怀燕还是默许了他跟在身边。
“退路?” 顾怀燕猛地抬头,黯淡的眸子瞬间亮起一丝微光,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疑虑覆盖,铁鹰和文晦也惊讶地看向韩七。
“是。” 韩七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其实,顾长风大人……在筹划那次行动之前,就曾对属下有过交代。
他说,凡事需做最坏打算。他为少主……留了一条或许用得上,也或许用不上的后路。”
“顾长风?” 顾怀燕听到这个名字,心头又是一阵刺痛和愤怒,但此刻也顾不得了,急声追问,“他留了什么后路?快说!”
韩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用他那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大人在数年前,曾秘密安排,在马岭关,安插了一个人,顶替了一个因急病暴毙的年轻锦衣卫小旗。
此人名叫‘赵平安’,年纪与少主相仿,身形与少主亦有几分相似。赵平安他爹生前,为伪朝立过功,锦衣卫那边为了奖励他爹,特许他锦衣卫小旗一职,只不过,没上任,就意外暴毙。
其相关的告身、文书、腰牌,甚至锦衣卫小旗的制式服饰和佩刀,都存放在一个隐秘之处。”
“锦衣卫……小旗官?” 铁鹰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锦衣卫身份核查何等严密!而且,一个从未上任的小旗,如何能瞒天过海?”
韩七看了铁鹰一眼,道:“顾大人深谋远虑。那暴毙的锦衣卫小旗,乃是通州人士,还是孤家寡人,我们已经提前准备好完整的籍贯、邻里‘证明’。
至于上任拖延,理由也充分——家中有变,守孝丁忧。
如今两年过去,以‘孝期将满,准备赴任’为由,合情合理。
最妙的是,马岭关并非锦衣卫重视之地,上官对此等小事,未必会详查,尤其是一个无根无基、久未上任的底层小旗。
到时候,只要少主,女扮男装,前去上任,再给上头送点孝敬,应该可以糊弄过去。”
听了韩七的话,顾怀燕的心怦怦直跳。
冒充锦衣卫小旗?混入朝廷鹰犬之中?这简直是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或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