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缎铺底的玉盘里,堆着数十枚各色宝石,猫眼石流转光晕,鸽血红艳烈如火,祖母绿沉静如水。
唯在角落,躺着五枚乳白色的石头,大者如鸡卵,小者似雀卵,光泽温吞,毫不刺眼,混在璀璨宝光中,几被淹没。
标签只四字:“西域暖玉籽料。”
洛昭珩信手拈起一枚乳白石,触手温润之意更显,而就在这一刹,体内太清法力竟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渴”意——仿佛久行荒漠的旅人,嗅到了远处绿洲的水汽。
他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对随行宦官淡淡道:“这几枚暖玉,色泽温润,本王甚喜,便一并取了吧。”
说罢,将五枚乳白石,尽数拢入另一个早已备好的锦囊中。
宦官瞥了一眼,见确是寻常“暖玉”模样,价值远不及盘中其他宝石,便也未多言,只记下“西域暖玉籽料五枚”。
最后,他在陈列古器的“吉金阁”深处驻足。
这里多的是商鼎周彝,青铜斑驳,铭文深峻,肃穆之气扑面。
洛昭珩的目光,却落在角落里,一个蒙尘的酸枝木底座上。
那上面,静静安放着一口巴掌大小、通体布满铜绿,甚至有些地方已锈结出块状“铜花”的青铜小钟。
钟纽为简易的桥形,钟身隐约可见云雷纹,但大多被铜锈覆盖,更无丝毫宝光。
标签字迹潦草:“先秦古钟,铭蚀,哑,或为明器。”
他伸手,指尖拂过冰凉粗糙的钟身。
“嗡——”
并非耳朵听见的声音,而是灵台深处,那缕太清法力,竟似被极遥远的、沉睡了千万年的钟磬之音,轻轻拂动了一下。
那感觉,如深潭投石,涟漪虽微,却直抵本源。
洛昭珩眼神微凝,将这口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的小铜钟,稳稳托在掌心。
“第三件,便是它了。”
值守的老宦官与侍卫统领交换了一个眼神,俱是看到彼此眼中的诧异与不解。
这位羽亲王殿下,放着削铁如泥的神兵、价值连城的珠宝,甚至据说能延年益寿的灵药不选,偏偏挑了一块灰石头、几块“暖玉”、一口破钟……果然是修道修得心思迥异常人。
然圣命在上,他们自不敢多言,只依规矩登记用印。
洛昭珩携三物归府,表面平静,心下却隐有波澜。他隐隐觉得,今日所选,恐非偶然。
回到王府静室,掩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