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李师傅收了我的钱?呵,他以为谁都跟他一样,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是浆糊?
李崇文那种翰林清流,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贿赂师长’这种脏水泼过去,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十这是自己作死不够,还要把李崇文和整个上书房的师傅都得罪死!等着瞧吧,这回老爷子饶不了他。
老十这蠢货,自己把路走窄了。经此一事,他在父皇心中那点‘憨直尚武’的印象,怕是全毁了。
剩下的,就只有‘顽劣不堪’、‘不敬师长’、‘污蔑兄弟’。”洛昭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感慨,“在这宫里,有时候,蠢比坏更致命。”
秋月默默听着,心中的担忧并未完全消散,但见主子如此冷静剖析,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她也稍稍镇定下来。
“那……殿下,咱们就真的什么都不做吗?万一陛下听信了些什么……”
“做什么?”洛昭珩挑眉,“跑去父皇面前哭诉委屈?还是去鹤鸣轩跟老十大吵一架?”他摇摇头,
“那才叫落了下乘,正好坐实了‘兄弟阋墙’、‘不安于室’。咱们啊,就按平常样子来。该干嘛干嘛。外头的风雪再大,只要咱们自己稳得住,这听竹轩里,就乱不了。”
洛昭珩这边可以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可是这次惹祸的正主十皇子洛昭棠,就惨了。
此刻的洛昭棠,穿着皇子常服,正跪在乾清宫门外,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不知是冻的,还是怕的。
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抿得死白,早先那股在上书房拍案而起的莽撞与怒气,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和后怕取代。
他已经在殿外跪了快一个时辰。
曹谨进去通传后,就再没出来。殿内隐约能听到父皇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声音,还有茶杯重重顿在桌案上的闷响。
每一声,都像砸在他心尖上。
终于,那扇沉重的殿门“吱呀”一声开了。曹谨走出来,面色沉凝如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恭谨,只有冰冷的公事公办:“十殿下,陛下传您进去。”
洛昭棠浑身一激灵,想站起来,却发现膝盖早已跪得麻木,踉跄了一下,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大太监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扶地“请”进了乾清宫。
殿内暖意扑面,带着浓郁的龙涎香,却让洛昭棠感觉更加窒息。他不敢抬头,只看到御案后明黄色的衣角,和那双绣着金龙的皂靴。
“儿臣……儿臣给父皇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