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情于理，他绝不愿让师父身后名受辱。
于是，众人就看着无心抓着大觉的手，却缓缓闭上了眼，指尖轻捻间点上自身穴位，竟是要带着大觉一同散功。
每一指点落，他都在寸寸斩断体内修行的秘术与一身修为。
修为尽散的刹那，无心松开了大觉和尚，自己闭目盘坐下来。
“阿弥陀佛，小和尚懂了。”
他竟于瞬间顿悟，那一直不得其门而入的佛门六通，竟是在自废魔功的瞬间得以圆满。
由魔入佛，逆天而行。
师父当年的筹谋，竟真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成了。
大觉怔立当场，“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原来如此么。”
望着地上消散的金光与那个虚弱却安然的身影，他多年的恨意与执念在一瞬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放。
一旁看戏的希音轻轻摇了摇折扇，语气轻快道：“哎呀，罗刹堂秘术这就没了？那可是中原多年积累。”
苏昌河靠在廊柱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低声附和道：“我仿佛听到了中原佛门的痛哭。”
他这个低声其实也没那么低，最起码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正觉得悲壮感动，甚至场面带有几分神圣的众人瞬间噎住了。
好好的一笑泯恩仇氛围，说崩就崩了。
正在闭目顿悟的无心：“……”
不是，这两人怎么还在，真烦人呐！
刚刚才释然的大觉人都傻了，拖着虚弱的身体就要扑上来掐无心的脖子，“果然，你个魔头还是去死吧。”
“别别别！”
摩诃尊者一个眼神，大梵音寺的弟子们赶紧上前架住大觉，“禅师，禅师您别这样。”
大觉当场嚎啕大哭，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
“我们，我们西域该怎么跟中原佛门交代啊！”
“魔头啊，他就是个魔头！”
“我就说我的预感没错吧！”
大觉禅师的号泣声很是悲伤，简直令人闻者伤心。
边上的武林人士全都是嘴角憋着笑，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无心抽抽嘴角，径直从地上起身。
他看向众人道：“还有谁要来算账快点的，小和尚还要赶着回寒水寺。”
以无心对佛门的了解，丢了秘术要他抵命应该不至于，但大概会压着他抄上几十年的经。
他人尚且年轻，心思也野，目前可还没有白首穷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