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雨天背负双手,朝死海方向望去,他那混沌右眼中,倒映出的不再是星辰生灭,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深处,猩红的兽瞳如同夏夜坟场的鬼火,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来了,都来了。”
牧雨天缓缓开口,“这一战,将决定很多东西,也决定我们威远城的兴衰成败!”
“父亲。”
牧凝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身穿暗金软甲,已是做好了厮杀准备,“通过阵法所传来的力量反馈,此次死海兽潮所带来的冲击力度,是上一次八首孽龙潮的三倍以上!”
她前面凭借阵法,一直在关注着这波死海兽潮,探查着一切可以被捕捉到的波动。
“呵。”
牧雨天声音沙哑,“看来这不光是针对林长歌的一场历练,更是……针对我们威远城的历练啊!”
“爹,你有旧伤在身,那位大人物他……真不出来帮忙吗?”
牧凝真有些迟疑,美眸朝着里面望去,似乎在犹豫。
“嘘。”
牧雨天做出噤声的手势,“那位大人物可不是你我能够揣测的,不要多想,不要多言,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应该做的事情,镇压兽潮,本就是我们威远城的责任!”
牧凝真点点头,“这倒是……”
“怕了?”
牧雨天忽然开口。
牧凝真一愣,随即失笑,英气的眉宇舒展开,竟有种别样的爽利,“怕?爹,你忘了?我七岁第一次上城墙,看着下面那些张牙舞爪的海兽,你就问我怕不怕。”
“当时我说不怕,那么现在……我也一样不怕!”
听牧凝真这话,牧雨天也笑了。
那笑容冲淡了眼底最深处的一丝阴霾。
他转身,看向城内。
威远城始终平静,就跟往常一样。
没有哭喊,没有奔逃,没有畏惧,有的只是守军整装待发的军号声。
三十万守军,按照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习惯,进入各自的位置。
对他们来说,这一战跟过往没有任何不同。
至于会不会死?
每一战都会死人,这一点也不奇怪。
会不会死很多?
我都死了,还关注死多死少干嘛?
对这些兵士而言,他们只会坚守自己的职责,一直到付出生命,至于死后城池有没有守住,他们希望守住,最起码让自己的牺牲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