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儿都不安静。
所以看着躺在病床上,插满管子,仪器上的各种生命数据随时会归为一条直线的邵行野,秦筝觉得很恍惚。
很不真实。
秦筝弯腰,半蹲在床边,轻轻攥住了邵行野的手,邵行野食指夹着血氧饱和度探头,秦筝不敢乱动,动作很轻地将他其余几根手指攥在掌心。
“邵行野,你就这样死了,我会觉得便宜你了。”
掌心里的手指一动不动,温度像是在流失,秦筝没有经历过任何一个亲人离世的场景。
她不知道人在死前,温度是不是也这样,很凉,凉的人忍不住想要发抖。
没有任何回应,秦筝还是继续说下去:“你谁的都不欠了,但还欠我很多,所以如果能听到我的声音,希望你能争气些,别不明不白死了,最好活过来,这辈子好好赎罪才可以。”
“你以前不是经常跟我说,秦筝,这有什么好被打趴下的啊,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乐观一点,生活总会越来越好的。”
“可你看看,你把日子过成什么样了,最不坚强的我都没有轻言放弃过生命,你怎么能失去求生意志?”
“你是不是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就能解脱?”
“我跟你说,不可能呢,你要是真的死了,我才永远永远都不会真正原谅你......”
秦筝断断续续说了很多,眼前也模糊了,她不知道自己的话能不能被邵行野听见,可是进来前,医生说或许病人的求生意志,会被他最想见的人唤醒。
像是死马当活马医,秦筝只能这样不断地去说一些话刺激邵行野。
可探视时间有限,十分钟眨眼而过。
秦筝轻轻抬起邵行野的手,小心放回病床,起身时,邵行野还是躺在那,除了胸膛会随着贴在那的电极片起伏,可以证明他还活着以外,没有半分生气。
重症监护室的大门敞开,秦筝只能离去。
瞬间归于寂静,屏幕上的各项数值悄然发生变化,邵行野的手指也像条件反射,轻轻颤动。
秦筝脱下无菌服出来后,心头也沉甸甸的如压了块大石头。
江清云和邵正南都等在外面,见到她出来,眼睛里还闪烁着希冀的光,秦筝摇了摇头:“叔叔,阿姨,邵行野没什么反应,能不能挺过去,还是要靠他自己。”
“孩子,谢谢你。”江清云抓着她的手,泣不成声,“我们全家都对不起你,对不起,你能来,阿姨真的,真的很感谢你。”